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900章 英靈解鎖 共情之眼(1)

作者: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·12天前

第二天下午三點,林默和蘇曼準時到了縣城老街拐角那家不起眼的茶館。茶館門面很小,夾在一家修鞋鋪和一家五金店之間,掛著一塊掉了漆的木招牌,上面寫著老陳茶舍三個字,字跡已經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,如同一張老人佈滿皺紋的臉。推門進去,一股陳年普洱的醇厚氣息撲面而來,混著老木頭受潮後散發的黴味和桌上茉莉花茶壺裡飄出的清香,三種氣味層層,像一首無聲的三重奏。茶館裡沒什麼客人,只有角落裡兩個老頭在下象棋,棋子落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聲,節奏不緊不慢,像這座小縣城的脈搏。

江雪已經等在二樓包間裡了。她是市局法醫中心的法醫,林默透過老周的關係聯絡上的她。她穿著白大褂,直接從法醫中心出來的,沒來得及換衣服,戴著手套,面前的桌上擺著一臺行動式DNA提取儀和幾個密封袋,看得出她做足了準備。但她的眼圈有點紅,恍若一夜沒睡好。看到林默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藍布包,一層層開啟蠟封和脫脂棉,露出裡面那塊灰白色的股骨碎片時,她的手都有點抖,手指尖碰到骨片的那一刻,她的喉頭動了動,像是在咽一口苦澀的水。

我爸當年就說林叔叔不可能貪錢,江雪接過骨片,翻轉著仔細打量,聲音有些發哽,好像在一根繃得太緊的琴絃在顫抖,他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六年,走之前還跟我說,要是有機會一定要幫林家翻案。他說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,就是當年沒能頂住壓力,讓一份假屍檢報告矇混過關。他每次喝多了就唸叨這件事,唸叨完就哭,哭完了第二天起來又假裝什麼都沒發生。

技術科那邊回覆了。周清拿著手機走進來,死者電腦裡的瀏覽記錄在案發前一週被全部清除了。

自己清的還是別人清的?趙剛問。

他們說是用專業軟體清除的,一般人不會用那種工具。

林默靠在椅背上,盯著天花板:說明死者要麼在隱藏什麼,要麼兇手在掩蓋什麼。查一下他最近一個月的網購記錄。

她說的是姜明,當年鷹嘴崖礦案的法醫,後來被髮配到鄉衛生院,一輩子再沒碰過法醫工作。。他還沒有去找姜明,但這個名字已經出現在他的名單上了,排在很靠前的位置。

提取完樣本,江雪把樣本放進冷藏箱,擰緊密封蓋,動作專業而利落。她剛要開口說什麼,林默口袋裡的銅警徽突然發燙了。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暖意,而是一股陡然升高的灼熱,像有人把一塊燒紅的鐵貼在他的大腿上。熱度透過褲子的布料滲進來,帶著一種脈衝般的節奏,燙、涼、燙、涼,似乎一顆心臟在跳動,越來越快,越來越有力。

林默的瞳孔驟然收縮。他後頸原本一直停在48%的微光,那是警號傳承核心的資訊完整度指標,像手機訊號格一樣顯示著英靈記憶碎片的解鎖進度,此刻猛地炸開,亮得驚人,光芒從他後頸的皮膚下透出來,在包間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刺眼,似乎一盞突然被點燃的燈。資訊完整度一下子跳到了68%,整整跳了二十個百分點,這在以前是從未發生過的事。以前的增長都是一點一點慢慢爬的,每次只漲一兩個百分點,像蝸牛爬牆,而這一次是直接跳了一堵牆。

與此同時,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覺從他的後腦勺蔓延開來,接著滴墨水滴進清水,迅速擴散到整個大腦。不是疼痛,不是眩暈,而是一種……開啟。就似乎一扇他從未注意到過的門,忽然被從裡面推開了,門後是一片他從未涉足過的領域,廣闊、深邃、充滿了他從未感知過的資訊。他的感官在那一瞬間變得異常敏銳,不,不只是敏銳,是變了質,似乎一把只能測量長度的尺子突然也能測量重量了,一種全新的感知維度被激活了。

他看著江雪,忽然能她臉上表情之下的東西:她的唇角在微笑,但笑的下面是一層厚重的悲傷,悲傷的下面是一團燃燒了二十六年的火焰,火焰的最深處是一個父親臨終前的面孔,那個面孔上寫滿了不甘和歉疚。這些不是他到的,不是他出來的,是他的,就像正常人看到顏色一樣直接、一樣確鑿、一樣不容置疑。

你怎麼了?蘇曼注意到他的異樣,聲音裡帶著緊張,她看到林默後頸的光芒,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。

林默沒有立刻回答。他閉上眼睛,試圖理解正在發生的事情。後頸的微光還在跳動,68%的數字似乎一個新解鎖的關卡標誌。他能感覺到,英靈,那些儲存在警號中的已故警察的記憶碎片,正在以一種全新的方式與他融合。之前他接收到的都是碎片化的畫面和聲音,像老舊的錄影帶,斷斷續續、模糊不清。但現在,這些碎片似乎找到了一種新的輸出方式,不是直接給他記憶,而是給他一種能力,一種能感知他人情感和記憶碎片的能力。

嫌疑人的住址確認了。趙剛掛掉電話,神色凝重,城東棚戶區,七弄十二號,獨居。

通知特警了嗎?林默站起身。

已經在路上了。

我一起去。

趙剛攔了他一下:你上次受傷的胳膊還沒好利索——

我說了,一起去。

他睜開眼睛,目光落在趙衛國留下的那枚銅警徽上。警徽靜靜地躺在桌上,冰涼、沉默,但在他新的感知中,那枚警徽上殘存的情感痕跡忽然變得清晰可讀,一種執拗的正義感,浮著棵在石縫裡生長的樹,根扎得極深,怎麼掰都掰不斷;一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孤勇,無異於一個人站在懸崖邊對著暴風雨喊話;還有一種對家人的歉疚,濃得像化不開的墨。那是趙衛國的情感,殘留在他的警徽上,像指紋一樣獨一無二。

共情之眼。林默低聲說出這三個字,像在給這種新能力命名。他能感覺到,這不是他自己的能力,是英靈們透過警號傳承給他的;那些死去的警察,他們用了一輩子的經驗和直覺,在死後化成了這雙,讓林默能看到活人看不到的東西,能感受到別人刻意隱藏的東西。這雙眼睛不是用來殺敵的武器,而是用來尋找真相的燈。

江雪和蘇曼對視一眼,都不明白他在說什麼。但林默沒有解釋,因為他知道,接下來的調查,這雙將是他最重要的武器,比任何物證都重要,比任何證言都可靠,因為人的嘴可以撒謊,但人的情感不會。

從趙衛國家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,夕陽把天邊燒成一片橘紅色,雲層像被火烤過的棉花。林默開車送趙衛國回幹休所,一路上老人靠在副駕座上閉目養神,呼吸平穩而綿長,好滲著個終於放下了重擔的人。車窗外的秋風景在暮色中變得柔和,遠處的山巒輪廓模糊了,好比一幅被水洇溼的水墨畫。林默瞥了一眼副駕上的老人,心想:二十六年了,趙衛國一直在等一個人來接走他手裡的接力棒。現在他來了,接走了。老人終於可以歇歇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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