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幾日，朝堂上的摺子照批，旨意照下。
槐安巷東頭的訊息在朝歌城裡嚼了幾天，沒嚼出新花樣，慢慢淡了。
第五天。
一道明黃的聖旨從養心殿發出去，經六部用印，發往各州府通報。
“秀山王，鎮守封土，抵禦叛軍，力戰殉國。念其忠烈，追封忠義王，賜諡號“武烈”。世子鄭循，待成年之日，承襲秀山王爵，鎮守故土。”
旨意傳出去，朝歌城裡議論的風向徹底轉了。
不是接王妃進京圖謀不軌——是給忠臣遺孤一個交代。
世子成年後繼承王位，這在大商三百年裡算開了恩典。藩王被叛軍殺了，按舊例，封地收歸朝廷，血脈就斷了。
現在陛下不但不收，還追封、賜諡，給世子留了位置。
茶樓裡那些嚼舌根的京官閉了嘴。
孟衝在戶部衙門裡拍著桌子罵。
“當初說陛下圖那王妃的——都是些什麼腦子！”
沒人敢接。
陳凡坐在養心殿裡，把那份追封的旨意擱回摺子堆旁邊，拿起下一本。
該做的做了。能給的給了。
剩下的，跟龍椅上這個人無關。
硃砂筆在摺子上畫了兩個圈，手腕酸了，擱筆活動了兩下。
殿門外，急促的甲片碰撞聲從御道那頭碾過來。
不是換崗的節奏。
是跑。
周戎匆忙走進，鎧甲上的銅釦還在晃，窄臉上那兩條濃眉擰成了死結。
手裡攥著一封軍報，蠟封從竹筒壁上硬扯下來的，蠟渣還粘著。
“陛下！”
單膝砸在金磚上，膝甲磕出一聲脆響。
“秀山急報——杜思秦皈依佛門！”
陳凡的手在扶手龍頭上僵了。
周戎把軍報展開，嗓子拔著往外送。
“偽湯杜思秦，三日前在軍中設壇，拜西域佛門“在世如來”為師，自稱“護法居士”。全軍十萬人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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