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雲這一嗓子，像是把無名高地上最後那口氣全點著了。
原本打到發木的陣地，一下活了。
壕溝裡、雪牆後、屍堆邊上，凡是還喘氣的八路軍戰士，全都把身子直了起來。有人步槍裡只剩最後兩發子彈，有人腰上手榴彈早扔空了，乾脆端起刺刀；有人半條袖子都讓血泡透了，還是從雪地裡撿起一把大刀。
李雲站在最前頭，駁殼槍朝天崩了一發，回身就把槍往腰後一插，雙手握住那把卷了口的大刀。
“新二團的，跟老子下山！”
“幹鬼子！”
“殺——”
這一聲滾下山坡，整個無名高地都跟著動了。
正面壕溝裡，八路軍戰士跳出陣地，踩著鬼子屍體就往下撲。左翼那條快被啃穿的口子，兩個班的戰士抱著刺刀反衝，一口氣把剛摸上來的七八個鬼子捅翻在坡邊。右翼原本快斷掉的機槍點，這會兒也重新響了起來，槍口不再壓山腳，直接照著鬼子回頭亂跑的人群后背掃。
鬼子徹底亂了。
他們本來往上壓，以為李雲的人已經快打空了，再來一波就能拿下高地。誰成想後腰先讓林峰一刀捅穿，側後集結地和機槍點讓卡車炮炸得稀碎，這會兒高地上的守軍居然還反撲下來。
前有刀，後有炮。
左右兩邊，還有林峰的騎兵在來回絞。
兩個聯隊的陣形，瞬間就散了。
有的鬼子還想往前衝，結果高地上的八路軍已經撲下來，刺刀、槍托、大刀全往臉上招呼；有的想掉頭往後退，後頭卻是卡車上的HB和無後坐力炮，老煙槍一炮過去，整片地都得翻一層；還有些軍曹軍官拼命揮刀，想把潰兵重新攏起來，可黑皮和偵察營的人早就盯死了這些穿著、喊得最響的，見一個打一個。
林峰衝進鬼子陣中，幾乎沒停過。
他這會兒連馬都不下，藉著戰馬衝勁在亂兵裡穿插，駁殼槍打空就換刀。一個日軍中佐剛把佩刀拔出來，還沒喊出第二句，林峰的馬已經撞到跟前，刀鋒從他脖頸邊狠狠一抹過去，人頭差點當場掉下來。另一個鬼子機槍組縮在石包後頭，正想把槍架起來，林峰反手一顆手榴彈扔進去，轟的一聲，連槍架帶人全沒了。
“別讓他結陣！”
林峰一刀砍翻面前的鬼子，扯著嗓子下令。
“騎兵繼續穿！機槍卡左邊窪地！炮車打他退路！”
“明白！”
鐵羅漢帶著警衛營騎兵，又從鬼子中間犁出去一趟。這位獨臂營長打到興頭上，像頭人形野牛，馬刀掄開了就不收。一個鬼子兵剛想從旁邊捅馬腹，鐵羅漢抬腿把人踹翻，反手一刀砸在腦門上，連鋼盔都劈裂了。
黑皮更像狼。
他不跟大股鬼子硬撞，就帶著偵察營的人在陣邊來回切，專打落單的、想跑的、揹著電話機的、抱著軍旗的。一個鬼子通訊兵剛想往坡後滾，黑皮一梭子過去，把電話機連著他後背打成篩子。另一個軍曹躲在屍堆後頭裝死，等人一過就想放冷槍，黑皮眼尖，戰馬還沒到跟前，手裡的匕首已經甩出去，正紮在那人喉嚨口。
老煙槍在卡車車斗上，打得更痛快。
“左邊！左邊那坨黃皮子多！”
“給老子轟進去！”
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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