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從今夜起，咱們是拿機器跟鬼子拼了。”
林峰點點頭，沒說漂亮話，只捲起袖子，直接跟著一塊抬起了撬棍。
“別愣著了。”
“先把它立起來。”
這一下，洞裡的人更來勁了。
團長都親自上手，誰還敢惜力氣？
十幾個人一起發力，撬棍壓下，滾槓前送，絞盤咯吱咯吱往回收。那臺沉得嚇人的母機終於一點點挪進預定位置，底腳穩穩落下的時候，周圍一圈人都跟著長出了一口氣。
“成了！”
“快接電機！”
“皮帶掛上！”
“潤滑油拿來！”
一個個聲音此起彼伏。
洞裡更亮了。
燈光，爐火，焊花，火星，混在一起，把整座地下兵工廠照得像白天一樣。發電機的轟鳴聲裡，第一條皮帶終於緩緩轉動起來，緊接著速度越來越快，帶著車床主軸一塊轉了起來。
嗡——
那聲音不算多大。
可落在所有人耳朵裡，跟打雷差不多。
周德明一下子就站直了，眼睛死死盯著轉起來的主軸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，忽然抬手，重重拍在旁邊老匠人的肩膀上。
“聽見沒有？”
“機器響了！”
“咱們大別山自己的機器，響了！”
旁邊幾個老工匠眼圈一下就紅了。
有人咧著嘴笑，有人低頭抹眼睛，還有個平日最愛罵人的老鐵匠，愣是憋了半天，才罵出一句帶顫的髒話。
“他孃的……真響了。”
趙文也顧不上斯文了，衝過來蹲在出料口邊上，盯著第一批試加工的彈殼坯子。金屬在機床上切削，捲起一縷縷發亮的鐵屑，成形後的殼體順著滑道滾出來，落進木盤裡，叮叮噹噹一陣脆響。
清脆，整齊。
跟以前手工敲出來那種歪歪扭扭的東西，根本不是一回事。
“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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