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名學徒立刻去搬角落裡那幾箱蒙著油布的彈殼。木箱一開，裡頭整整齊齊碼著一枚枚舊大口徑彈殼，有的口沿磨損，有的殼身發黑，有的底部還帶著膨脹後的細小裂紋。
這批東西堆在角落裡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。
有從平漢線扒回來的，有從雙橋鎮軍火庫翻出來的，也有過去幾仗里舍不得扔、硬是攢下來的空殼。
平時沒人敢輕易碰。
因為誰都知道，這玩意兒不是拿錘子敲兩下就能再上膛的。
可眼下，山裡能朝天還手的希望，偏偏就落在了這堆破殼子上。
林峰跟著走到那邊，蹲下身拿起一枚，入手很沉。
“還能用多少？”
周德明蹲到他身邊，抓起另一枚，指甲颳了刮底部。
“殼身沒形變的，能挑出一部分。”
“底部沒傷的，能再篩一部分。”
“真正能上工位復裝的，先別想太多，得一枚枚驗。”
他說著，把彈殼塞回去，又從另一個箱子裡翻出幾張紙。
那是他昨晚剛做的試裝記錄。
配藥，壓底火，測殼壓，校彈口，幾項資料寫得密密麻麻，中間還有幾處被他狠狠劃掉的廢案。
“最大問題不在殼子。”
“在底火。”
周德明聲音發啞，顯然這一夜沒少熬。
“步槍彈底火和這玩意兒不是一回事。大口徑彈底部受力大，點火慢一分不行，快一分也不行。藥劑一亂，燃速就亂，膛壓跟著亂。”
“你讓我試，我能試，可這不是拼力氣的事，是真會炸死人的。”
趙文站在一旁，也跟著蹲了下來。
“有沒有折中的法子？”
“比如先小劑量試射？”
周德明苦笑一聲。
“試射當然要試。”
“可你總得先把一枚能試的整出來吧？”
話說到這兒，一個年輕學徒忽然急急跑過來，手裡捧著幾枚剛復裝完的樣殼。
“師父，第一批壓好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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