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貴讓噩夢折騰得跟丟了魂似的,跑去鼎香樓買醉。蔡水根那老狐狸心裡門兒清,嘴上不說,心裡卻琢磨開了:這慫貨雖然爛泥扶不上牆,但好歹是個偵緝隊長,萬一哪天能當個“一次性耗材”呢?
武工隊這邊,石青山帶著弟兄們在城外山坳裡貓著。前幾天剛在鬼子心窩子上捅了一刀,這會兒正休整呢。
臨出發前,石青山把小石頭叫到了跟前。
“小石頭,給你個KPI。”
“啥?烤屁愛?”小石頭啃著窩窩頭,一臉懵,“隊長,咱隊伍上改西餐了?”
“滾犢子。”石青山笑罵了一句,“讓你進城一趟,打探虛實。順便看看那幫漢奸老爺們最近有沒有長膘。”
“得嘞!”小石頭把最後一口窩頭嚥下去,拍著胸脯保證,“隊長放心,我辦事,您放心。只要別讓我寫字,啥都好說。”
這小石頭,大名王樹槐,今年才十四。別看年紀小,那可是老江湖了。爹媽犧牲得早,打九歲就在兒童團裡摸爬滾打,十一歲當交通員,論起在鬼門關前跳舞,他認第二,沒人敢認第一。
這娃最大的特點就是——賊精!
精得跟太行山上的獼猴似的,偷個雞蛋都能留下個感謝信逗你玩。
第二天天剛矇矇亮,小石頭挑著個貨郎擔子,搖著撥浪鼓,“咚咚鏘、咚咚鏘”地混進了安邱城。
“香菸洋火桂花糖——修鋼筆修洋傘——”
您別看他吆喝得歡,那小眼睛跟雷達似的,掃視著大街小巷。一邊賣貨,一邊耳朵豎起來聽牆角,這叫業務生活兩不誤。
轉悠了一上午,情報摸得七七八八,小石頭咂咂嘴:光幹活不拿報酬,那不是傻子嗎?今兒得給隊裡“創個收”。
目標鎖定:賈貴。
此時,賈貴正從偵緝隊部出來,臉色比鍋底還黑。為啥?他那塊寶貝懷錶沒了!
那可是黑藤太君賞的金殼懷錶,賈貴平時把它捂在心口窩,比護媳婦還緊。今兒不知咋的,一摸口袋,空了!
“我的表吶!”賈貴急得原地轉圈,把全身上下的口袋翻了個底朝天,連褲襠都摸了,就差沒把褲子脫了,“這可是太君賞的!沒了它,我拿啥裝X啊!”
他急得滿頭大汗,蹲在牆角跟丟了魂似的。
就在這時,小石頭挑著擔子路過。
“香菸洋火——”
一陣風吹過,賈貴打了個噴嚏。也就在這一瞬間,小石頭身子輕輕一蹭,跟跳舞似的在賈貴身邊劃了個弧線。
賈貴揉揉鼻子,根本沒在意。
小石頭走過去二十米,拐進個死衚衕,從袖口裡“哐當”一聲掏出塊金燦燦的玩意兒。
“嘿,這賈貴也是個人才,揣個表跟揣個蘿蔔似的,露半截在外頭。”小石頭齜著大板牙一笑,把懷錶在衣服上蹭了蹭,塞懷裡,“這叫取之於漢奸,用之於革命。”
再說賈貴,蹲了半天沒找著,哭喪著臉往回走,心裡盤算著怎麼跟黑藤編瞎話:是說是讓狗叼了,還是說是讓雷劈了?
搞定賈貴,小石頭馬不停蹄,奔著警備隊去了。
黃金標這會兒正罵街呢。剛才捱了野尻一頓訓,肚子裡全是火。他想抽根菸壓壓驚,手往兜裡一摸——壞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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