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燕城，大雪如鵝毛，老城區的衚衕裡，青石板路被積雪蓋了一層又一層，紅牆，白雪。
在這寂靜的冬日色彩裡，唯獨沈家的那座西合院，熱鬧得像是要掀翻了整條巷子的房頂。
“哎喲，小祖宗，你慢點跑！那可是你祖爺爺養了一百年的蘭花，踩壞了我也保不住你！” 沈平安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式對襟棉襖，他的頭髮己經徹底白了。
在那場跨越星系的補天之戰後，雖然有沈凡的神力滋養，但為了維持地球聯邦的日常運轉，他這幾十年費了不少心血。
那種源自基因底層的衰老，是歲月給這位曾經的最高統帥留下的勳章，他現在不帶兵了。
他現在的任務是，攔住滿院子亂竄的曾孫輩。
“哥，你這統帥當得真是不如當年，連幾個孩子都管不住。” 一道清亮中帶著幾分老態的聲音響起。 沈喜樂跨進院門。
她披著一件厚實的駝色羊絨大衣，鼻樑上依舊架著那副金絲眼鏡，只是眼角也多了幾道細碎的魚尾紋。
她是全宇宙最頂尖的科學家，她是無數科研狗心中的終極女神。 但在此時的沈家，她只是那個拎著一袋子糖果、被一群孩子圍著叫“祖奶奶”的老婦人。
“你行你來。” 沈平安沒好氣地白了妹妹一眼，順手撈起一個正準備往水缸裡扎猛子的小男孩。 “爸呢？還在屋裡躲清靜？” “那可不。”
沈喜樂笑著指了指緊閉的堂屋大門。
“老頭子說，他這輩子救的人夠多了，現在只想救救他那對飽受噪音折磨的耳朵。除了婉兒媽和清雪媽，誰進去都得挨他那蒲扇的一記暴扣。”
鏡頭轉過院落，屋子裡的沈凡，正坐在他那張己經磨出了包漿的搖椅上，他依舊是那副二十歲出頭的年輕模樣，甚至連皮膚都比院子裡那些曾孫子還要細膩。
那種跨越維度的“大自在”意境，讓他徹底成了這個家族裡唯一的異類。
他聽著外面的喧鬧，聽著那一聲聲稚嫩的“祖爺爺”，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住那一抹極其顯眼的弧度。
“沈凡，別裝睡了，” 蘇清雪推了推他，手裡拿著一份長得看不見底的訂餐名單。
“今年過年，咱們家登記在冊的後輩，己經突破六百人了，你這院子就算把牆拆了，也擠不下。平安說，他己經把燕城飯店的整個主樓都包下來了，專門辦沈家的團圓飯。”
“六百多個？” 沈凡猛地睜開眼，一臉嫌棄地揉了揉頭髮。 “平安和喜樂這倆崽子，是把繁衍當成星際任務來抓了嗎？怎麼這麼多？”
“那還不是隨了你？” 林婉兒端著一盆熱騰騰的餃子走進來，抿嘴偷笑。
“咱們沈家的基因好，現在的後輩裡，光是在醫神大學當教授的就有三十多個，在星際艦隊服役的更是不計其數，大家都想趁著年三十，回來見見你這位‘老祖宗’。”
沈凡嘆了口氣，他站起身，他走到院子裡，大雪落在他那件單薄的襯衫上，還沒觸碰到皮膚，就被一股無形的溫潤力量給消融了。
“老祖宗出來啦！” 不知道是哪個孩子喊了一聲。 原本還在院子裡瘋鬧的小傢伙們，瞬間安靜了下來，幾百雙亮晶晶的眼睛，充滿了崇拜，充滿了好奇。
他們死死盯著這個長得像他們哥哥、輩分卻高得嚇人的男人。
沈平安帶著沈家的二代、三代，足足幾十個己經白髮蒼蒼、或者人到中年的沈家核心成員，他們整整齊齊地站在雪地裡，對著沈凡，齊刷刷地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恭迎家主！” 這聲音，穿透了積雪，這聲音，震碎了嚴寒，沈凡看著這滿院子的黑壓壓的人頭，他看到了那些眉眼間與他極其相似的少年。
他看到了那些雖然己經老去、眼神里卻依舊透著沈家倔強的老頭子，他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