彈幕徹底安靜。線上人數已經到一萬五。但彈幕區像是被凍住。只有趙文淵的字在一個字一個字地浮現。
【趙文淵：老夫當時站在師父那邊。後來師父去世。老夫接管鋪子。繼續每六十年加固一次。一千年過去。加固十七次。每一次都能感覺到封印比上一次弱。師兄說得對。封印在衰退。速度越來越快。】
【趙文淵：老夫花三百年才想明白——師兄不是錯的。他只是太早看到結局。而老夫花七百年才追上他的腳步。】
直播間裡沒有人說話。彈幕停整整十秒。然後像決堤一樣湧出來。
【馬振山：……趙老頭。一千年。你終於說出來。】
【馬振山：老夫雖然跟你是老對頭。但今天——老夫敬你一杯。】
【趙文淵：老夫不需要你的酒。老夫需要的是時間。但時間偏偏是老夫最缺的東西。】
【馬振山：那你現在想怎麼辦？】
【趙文淵：幫蘇白。幫他把師兄從死路上拉回來。一千年的賬。該清。】
蘇白一直沉默。他在消化這些資訊。
張道臨不是惡人。他是一個看到災難即將來臨卻沒有人相信他的人。他選擇用自己的方式去阻止。哪怕那個方式在所有人看來都是錯的。一千年來他獨自走在那條路上。沒有人理解。沒有人追趕。只有一個師弟在七百年後終於想明白他當年說的話。
但明白得太晚。
你想讓我做什麼。蘇白問。
【趙文淵：幫你。老夫活一千年。記憶裡有師兄留下的所有筆記。有鋪子一千年來每一次加固的記錄。有七條脈的完整分佈圖。這些東西在那些記載裡找不到。因為記載只記錄師父認可的內容。師兄的東西全被抹掉。但老夫記得。每一個字都記得。】
蘇白看著直播畫面。趙文淵的彈幕在螢幕上停留很久。像是在等一個回答。
好。蘇白說。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。
暗格裡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。蘇白走過去取出帛書。展開。
表面浮現出新的文字。不是之前那種墨藍色的光。是一種暗金色的字跡。像是從深處滲出來。
趙文淵的記憶在注入其中。蘇白能感覺到。那些暗金色的字跡一幅一幅地展開。像一幅畫卷。
第一幅是一千年前的棺材鋪。比現在大十倍。院子裡種著一棵老槐樹。樹下站著兩個人。一個年輕。一個更年輕。年輕的這個是趙文淵。更年輕的那個——眉眼之間有一種銳利的氣質。像是隨時要把什麼東西看穿。
張道臨。蘇白低聲說。那張臉和古籍記載裡隱約浮現的輪廓重合在一起。眉眼間有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銳利。像是隨時要把什麼東西看穿。
【趙文淵：是。那是老夫最後一次看到他的樣子。】
畫卷繼續展開。第二幅是一幅地圖。山脈。河流。村莊。標註著蘇白不認識的古地名。但在地圖的右下角，一個位置被用硃砂圈出來。旁邊寫著兩個字。
南嶺。
【趙文淵：師兄在南嶺。老夫能感覺到。他在那裡等。等一千年。】
蘇白盯著地圖上那個被硃砂圈出的位置。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上面描過那個位置。指尖傳來一陣微弱的溫熱。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回應他。像是一個等了太久的人終於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。
粉絲數：兩萬六千。冥幣：一千三百。
倒計時：一百三十四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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