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回來，看著陳昭和錢小漁。
“先續第四脈。”
錢小漁抬頭。
“古帛指引的方向，城西廢棄水廠。”蘇白的聲音壓得很低。“續上這條脈，封印根基加固。陰氣濃度降下來，外面這些東西沒糧，自然退散。”
【趙文淵：對。釜底抽薪。噬陰者靠陰氣為生，封印根基一固，外圍陰氣驟降。它們待不住。】
“思路沒問題。”錢小漁把鎮陰石收回來，握在手裡。石頭表面的裂紋在燈光下像乾裂的河床。“但城西水廠現在不好進。”
“怎麼講？”
“昨晚死一個人。”
蘇白的手指停住。
“在水廠那邊幹活的工人。”錢小漁的語氣平淡，像在報天氣預報。“具體死因不清楚。當地封鎖現場。要進水廠得繞路。”
【馬振山：死人了？？老闆這劇情走向不對啊，怎麼往刑偵方向跑】
“再難也得去。”蘇白把窺脈鏡收好，鏡面貼上胸口時涼得打一個激靈。“鋪子撐不久。定魂符撐不久。張道臨——”他頓一下。“更撐不久。”
他回頭對著鏡頭。“各位，今天先播到這兒。下一站城西。有事要辦。”
彈幕刷一波【注意安全】【主播加油】【別關啊我還沒看夠】。蘇白沒再回，伸手把直播關了。
螢幕暗下去。
鋪子裡靜下來。靜得能聽見鎮陰石裂紋擴充套件的聲音——咯，咯，像鐘擺在走。
蘇白轉身往石室方向走，想再看一眼周舟的狀況。空氣裡那股鐵鏽味忽然濃一倍，後脖頸上的汗毛豎起來。剛走三步——
石室的門響了。
不是推開的聲音。是撞的。悶悶的一聲，像有什麼沉沉的東西砸在門板上。門框跟著震一下，灰塵從門楣上簌簌落下來。
所有人轉頭。
陳昭的手摸向腰間的符紙。錢小漁後退一步，鎮陰石握得更緊。陳果側身擋在蘇白前面。
門從裡面開一條縫。一股陰冷的氣息從門縫裡湧出來，像開啟冰櫃的門，帶著一股陳舊封閉的味道——灰塵、朽木、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。門縫裡的黑暗比鋪子外面那層灰霧還濃，手電光照進去三寸就被吞掉。
然後門被頂開。
周舟走出來。
蘇白的腳釘在地上。
周舟的臉色灰白，灰白到透明——皮膚底下的血管清清楚楚，青黑色，像有人拿毛筆在他臉上畫一張地圖。
最扎眼的是眼睛。
眼白沒。瞳仁也沒。兩顆眼珠子全是黑的，黑得像兩個洞，像有人拿墨汁灌進去灌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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