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，花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腿腳，把壁上的外衣取下來披上。
她動作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很穩，繫腰帶的時候微微側著身以免勒到腹部。
“我去族長那邊看看。” 花容說。
巫點了頭，站起來把藥箱挎回肩上。
“我跟你一起過去。”
她走到花容身側，伸手替她把外衣領口攏好，指尖微涼而乾燥。
“走慢些，山路天黑不好走。”
兩人並肩出了洞。
風從北面灌下來，將樹冠吹得嘩嘩作響，藍英花的幽光在夜色中鋪成一條淺淡的路徑，沿著山道兩側延伸下去。
花容走得不快，巫走在她外側，擋著風口的方向。兩人都沒有說話，只有腳下的落葉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走到半山腰時，花容停了下來。
部落廣場方向亮著幾簇火光，比平時夜裡廣場上的篝火數量多出不少。
火光在夜色中跳動，照亮了一些模糊的人影在走動。
花容眯著眼數了數，大約有七八團火光分佈在廣場不同位置，像在清點什麼人的數量。
巫也停下來，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。
“巡邏隊在清點人數。” 她說，“族長要求流浪獸人退去後所有人都到廣場集合報到。”
花容繼續往下走，快到廣場邊緣時，她看見了玄旻。
他站在晾曬架旁邊的空地上，背對著她的方向，正在和一個巡邏隊的獸人說話。
肩上的骨刀還在，刀刃在火光下泛著一層薄暗的光澤，獸皮衣外擺有一道不規則的撕裂口，從衣襬邊緣斜著延伸到腰側，裂口邊緣發黑，是被銳物刮過的痕跡。
他站立的姿態很穩，和平時沒什麼區別。
但花容注意到他說話時重心偏在右側，左腳微微虛踩著地面，像是不太願意把重量完全放在那隻腳上。
巡邏隊的獸人走了之後，玄旻側過身，像是準備往山道方向走，一抬眼就看見了站在陰影裡的她。
他朝她走過來。
走路的步子不快，但每一步落得很實，和平時那種無聲的步態有些不同，那隻左腳著地時明顯比右腳輕一些。
花容迎上去，伸手自然地從他手裡接過那隻骨刀鞘，幫他分擔了一點重量，兩人並肩往山道方向走。
巫落後半步跟在後面，沒有再跟上來，在廣場邊緣就轉彎朝自己的住處方向去了。
走到山道拐角時，玄旻停了一下，側過頭看著花容：“怎麼來這裡了？”
“正準備去找你阿父。” 花容說，“然後看到你回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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