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玄蒼在廣場中央當眾審問長生和那三名守夜獸人。
長生手腕上還留著繩痕，獸皮衣外擺沾著幹泥，臉色蒼白，但站得很穩。
玄蒼問他為何帶人往北面去。
長生低著頭答：“東面吃緊，北面暗哨撤了兩組，我想去谷口看一眼缺口，回來再向族長提補防的事。”
玄蒼又問：“到了谷口，發生了什麼？”
長生說，他們走到矮坡附近時，他發現坡後有異動，讓三名守夜人原地等著，自己先過去檢視。
剛走到矮坡邊，後腦捱了一下，醒來時己經被綁在樹上，嘴裡塞著東西，手腳都動不了。
那三名守夜人的證詞也一致：他們只看見長生往前走了幾步，隨後聽到一聲悶響，再往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，醒來時同樣被綁在樹上。
石山把燒焦的藤條殘骸和一段從樹上解下來的繩結呈上去。
玄蒼看完，遞給玄旻。
玄旻捏著那段繩結看了一會兒，問長生：“高階獸人若只為傳信，為何不殺你們？”
長生抬起頭，目光不躲：“我不知道。也許要留活口，讓部落以為只是警告。”
花容站在人群外，腹前的弧度被外衣遮著，手輕輕貼在袖口裡。
她注意到長生說 “補防” 兩個字時，右手食指在膝邊極輕地點了三下，像在敲某種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節拍。
那動作很輕，輕到旁人不會留意。
玄旻沒有繼續追問。
他看了玄蒼一眼，只說：“證據不夠。”
花容往前走了半步，聲音不高：“若他真有問題，現在關起來，外面的人會立刻知道我們察覺了。放他回去，他才會再動。”
玄蒼沉默了很久。
廣場上風很大，火把被吹得斜斜偏向一邊。
最後他開口，聲音壓得很沉：“長生失職，撤去巡防領隊之職。北面谷口一帶，未經允許不得單獨靠近。念在無實證，不予重罰。”
三名守夜獸人也被放回，但同樣被要求隨時聽傳。
長生低頭，肩膀繃得很緊。
他轉身往自己的住處走時，步子不快，背脊挺首，像一根被拉到極點的弦。
審問散後，花容和玄旻沿著山道往回走。
玄旻走到拐角處才開口：“阿父放他，是對的。三名守夜人只能證明他們一起被打暈，不能證明他通敵。繩結、火把殘骸也只能說明外面的人動過手。”
花容點頭：“所以他脫身了。他會以為自己贏了這一局。”
玄旻側過頭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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