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筷子，垂首輕聲說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嚮往。
唐清雪聽得心頭一軟，當即應道：“殿下想來便來，王府大門隨時為你開。”
裴煬立刻站起身，深深一揖，眼眶微微泛紅：“多謝八皇嬸、八皇叔。”
晚膳過半，裴煬輕輕拭了拭唇角，起身告退：“八皇叔、八皇嬸，侄兒先回宮了，出來太久，怕父皇掛念。”
“不多坐會兒？湯還熱著。”唐清雪挽留。
“不了，侄兒心領了。”
裴煬輕笑，聲音溫軟，“今日在府上吃得踏實，侄兒許久沒這麼安穩過了。往後，我會常來給皇叔皇嬸請安。”
“有時間就常來坐坐。”王妃溫柔的笑道。
裴煬對著眾人微微頷首，末了看向裴驚蟄，語氣溫和隨意，以皇兄自居，自然親暱：
“小世子乖乖的，下次皇兄再來，帶你上街市買好吃的。”
裴驚蟄仰著小臉，眼睛一亮，立刻露出歡喜的樣子，咯咯一笑，含糊點頭：“好……啊！”
裴煬笑了笑，不再多言，轉身緩步離去。
眾人送至府門，便折返內院。
王妃與幾位郡主們一路說笑，漸漸遠去。
裴逸牽著裴驚蟄的小手，慢慢送她回自己的小院。
墨鴉沉默跟隨，一到院門口，便躬身退到外間守著，隔絕了所有耳目。
廊下安靜下來。
裴逸轉身，看向廊下的顧寒錚，語氣平淡如常：“顧公子，往後在王府不必拘謹，日常你自行安排便是，不用時時守著。”
他頓了頓，低頭看了眼身邊啃著指尖的小不點，淡淡續道：“世子還小，身子也弱，教習之事不急，等過幾日歇息好了再說。”
顧寒錚躬身一禮：“屬下明白。”
話音落，他便後退幾步，立在陰影裡，重新歸於安靜。
夜色溫柔，四下無人。
裴逸蹲下身，將女兒抱到膝上，輕輕攏了攏她的小衣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只父子二人可聞：
“你方才可看得分明，這位六皇子，不簡單。”
裴驚蟄仰頭，烏黑眼珠清亮，輕輕點頭，小嘴微動，細如呼吸：
“深宮之中，無依無靠……能安然長這麼大，沒有一個是簡單的。”
裴逸眸色微沉，語氣平靜，不做定論，只留分寸：
“眼下不必急著評判，先靜觀其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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