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抬眸:“講。”
老臣一臉古板正色,直指裴逸,字字鏗鏘:“八王府三郡主身為宗室金枝、未出閣貴女,竟公然在市井開立商行、親自操持商賈買賣!我朝百年禮制,從無世家貴女拋頭露面經商的先例,此舉有失閨德、辱沒宗室體面,長此以往,世風敗壞,懇請陛下降旨制止!”
此言一齣,殿內一眾大臣紛紛附和,聲勢不小。
沈尚書依舊垂眸不語,眉眼沉沉,看似中立,實則心底暗自默許。
他素來厭棄八王府風頭過盛、兒女出格張揚,此番有人發難,正中他下懷,樂得坐視其被朝堂禮教束縛、折損聲勢。
裴逸立在原地,面上慵懶笑意瞬間斂盡。
他心底怒火翻湧,如同萬千刀劍凌遲,恨得將這老頑固痛罵千萬遍。
迂腐守舊、刻板僵化,只會拿禮教捆綁世人,偏偏滿口仁義道德,最是虛偽可憎!
殿內氣氛凝滯,眾人皆以為八賢王必會隱忍退讓、委婉致歉。
誰知下一瞬,裴逸忽然仰頭轟然大笑,笑聲朗朗震徹金鑾大殿,肆意張揚。
滿朝文武心頭皆凜,瞬間印證了京中傳聞——八賢王看似閒散溫和,實則寵崽無度、護短至極。
尋常官員遭朝堂責難、禮教指責,無不躬身謹言退讓,唯獨他,但凡有人折損兒女半分體面,便敢當著天子與滿朝臣工的面,撕破情面規矩,分毫不讓。
滿殿文武愕然相顧,三皇子、二皇子齊齊一愣,連太子亦抬眸側目。
眾人瞬間醒悟,這絕非失態失度,而是這位素來溺愛子女的藩王,絕不會讓自家兒女受半分朝堂委屈。
帝王眉心微蹙,眼底掠過審視與警惕。
他早知曉裴逸護短溺愛,卻今日才親見其偏執至此——置自身朝堂威儀於不顧。
心底暗忖,裴逸此番張揚是本能護崽,這份毫無底線的溺愛,既是他的軟肋,亦是朝堂難以掌控的隱患。
唯獨沈尚書眸底暗光乍閃,心底戒備更重。
手握重兵、權柄滔天,卻又溺愛無度、可為兒女撕破朝堂規矩,這般藩王,遠比汲汲爭權的皇子更為兇險難測。
待笑聲漸歇,裴逸直起身,眼底散漫盡數褪去,只剩凜然鋒芒,朗聲開口,聲響傳遍整座大殿:
“老大人所言,本王覺得實屬好笑。老大人口中的禮教,本王實在不敢苟同!”
他直視那名老臣,字字鋒利,寸步不讓:“我女兒經商,何錯之有?莫非在諸位大人眼中,女子生來便要困死後宅、附庸男丁,不能自立、不能成事?”
“您滿口閨德體面,可您府中小妾姬妾成群,年年抬新妾入府,日日耽於聲色享樂!難不成在你們這些老臣眼裡,世間女子,不過是供男子取樂消遣的玩物?”
老臣面色驟青,氣急敗壞:“王爺強詞奪理!臣恪守禮法,一心為公!”
“禮法是安世之本,不是捆人之鎖!”
裴逸厲聲打斷,氣場全開,“我三女兒親手研製香皂,工藝獨創、京城獨一無二,潔淨潤膚、價廉物美,上至宮中妃嬪、下至市井百姓,人人受用、人人稱讚,可謂實實在在造福萬民!”
“她一不偷、二不搶,不靠父兄權勢欺壓百姓,不靠朝廷俸祿廕庇,憑一己巧思、一手本事自食其力!光明磊落,堂堂正正!比起諸位只會空談禮教、尸位素餐的庸臣,不知乾淨坦蕩多少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