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，他目光冷厲掃過沈不凡：“你隨我去祠堂。”
王氏臉色驟然一白，正要開口求情，對上沈懷青毫無溫度的眼眸，所有話語瞬間哽在喉間，最終只能不甘咬唇，任由侍女攙扶著回了院落。
經此一事，她心中已然埋下芥蒂，往日夫妻間的溫情體面，徹底消散殆盡。
沈府祠堂肅穆清冷，牌位林立，香火嫋嫋。
厚重木門合上，隔絕了外頭所有聲響，只剩壓抑死寂的氛圍籠罩周身。
沈懷青立於列祖列宗牌位之下，背影挺拔，語氣卻滿是沉怒：“你可知今日險些毀了沈家數十年基業，毀為父半生仕途？”
沈不凡雙腿一軟，直直跪倒在地，頭顱死死抵著冰涼青磚，聲音顫抖：“孩兒知錯，孩兒再也不敢了。”
“知錯？”
沈懷青低笑一聲，滿是嘲諷，“你知錯得太晚了！前必日僱人造謠、詆譭宗室郡主，已然觸犯聖顏，朝堂之上我拼死為你周旋，才換來從輕處置；昨日你母親抗旨拒賠，今日長街大鬧，徹底惹惱八王爺、落人口實！”
“如今陛下罰我半年俸祿，命你日日當眾致歉、全額賠付商行損失，沈家顏面在京城徹底掃地！二皇子、三皇子袖手旁觀，太子藉機打壓，朝野上下人人看我沈家笑話，這一切皆是你任性妄為所致！”
他連日朝堂周旋、街頭籌謀，步步算計卻全盤落空，滿心憋屈無處發洩，盡數落在幼子身上。
沈不凡嚇得渾身發抖，眼淚簌簌滾落，卻不敢哭出聲：“孩兒往後必定安分守己，潛心讀書，絕不再惹是生非，連累父親與家族。”
沈懷青望著兒子怯懦無用的模樣，眼底滿是失望與厭棄。
他半生鑽營、步步攀升，苦心經營沈家權勢，到頭來卻被不成器的幼子、眼界淺薄的內眷屢屢拖累，心中怒火與不甘翻湧不休。
“即日起，禁足三月，不得踏出書房半步。”
沈懷青語氣冰冷，毫無半分情面，“每日除了誦讀悔過文書，加倍課業、靜心思過，若有半分懈怠，家法伺候！”
“孩兒遵命。”沈不凡連連叩首，不敢有半句辯駁。
處置完兒子，沈懷青獨自立在祠堂之中，望著滿室列祖牌位，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他從未吃過這般大虧，朝堂之上被太子一派當眾敲打，鬧市之中被八王爺當眾拆穿算計，顏面盡失、進退兩難。
他心知，今日之事絕非終點。
八王爺此番出手利落狠絕，不留半分餘地，分明是藉機斬斷他攀附各方勢力的後路，徹底敲打沈家。
而太子對他積怨已深，此番定會藉機處處掣肘他吏部事務。
二、三皇子冷眼旁觀、不願再為他出頭，往後他在朝堂之中，再無左右逢源的餘地，處境愈發艱難。
“裴逸、裴瑾……”
他低聲念出二人名諱，眼底翻湧著隱忍的陰鷙鋒芒，“今日諸位步步緊逼，折我沈家顏面，來日我必百倍討回！”
他此番吃了大虧、折了體面、損了名聲，看似全盤落敗，卻絕不會就此束手待斃。
此刻的退讓認罰，不過是權宜之計，只為暫時穩住聖心、保全官位，待風波褪去、時機成熟，他定會暗中籌謀，尋機報復王府、扭轉沈家頹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