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見婚事一途無從下手,目光盡數落向裴雲織。
王若嫣仗著姑母在側,高聲譏諷:“三郡主身為宗室金枝,日日混跡市井商行,實在有損世家體面。”
裴雲靈當即要上前爭辯,被裴雲音死死拽住衣袖按住。
裴雲織神色從容,示意侍女捧出描金錦盒上前行禮:“小年薄禮,是我親手製的百花、艾草皂,市面尋不到同款。”
錦盒開啟,雪白綢襯兩塊溫潤香皂,皇后見了,心頭鬱氣消散大半。
蘇貴妃眼熱笑著討要,麗妃跟著附和,賢嬪順勢從中調和兩句。
裴雲織從容開口安撫眾人,話音一轉淡淡掃向王若嫣:“年後我會派人逐府派送,只是方才王小姐瞧不上商行俗物,我便不登門自討沒趣了。”
滿堂霎時寂靜,王若嫣滿面通紅,垂首再不敢言語。
蘇貴妃掩唇輕笑,讚道:“三郡主小小年紀,風骨難得。”
賢嬪順勢轉了話題,提議聊聊坊間新奇脂粉。
太子妃淡淡頷首,簡短讚歎一句:“三郡主心性通透,確是擅經營之人。”
一眾誥命見狀,盡數收斂輕視,垂首飲茶不再多言。
皇后順勢放下聯姻話題,殿內緊繃氣氛舒緩,眾人轉而閒談香皂與市井風物。
筵席漸近尾聲,點心灶糖盡數撤去,眾妃誥命依次行禮告退。
大半人走出殿後,皇后屏退所有宮人內侍,獨留住唐清雪。
“八弟妹留步,我有私話與你說。”
唐清雪令七位郡主門外等候,獨自折返立於案前。
殿內只剩二人,皇后臉上客套笑意全無,語氣沉沉帶著帝王的忌憚:“八王爺手握重兵多年,朝野人心不安。為雲張羅婚事本是陛下一番好意,意在彌合君臣間隙,你屢屢推脫,難免惹人揣測王府別有圖謀。”
唐清雪不卑不亢回話:“王爺一心效忠陛下,玄甲衛只守皇城,從未有半分逾矩之心。若皇室要用兒女婚事束縛忠臣,只會涼盡朝中百官之心。”
皇后靜靜看她片刻,沒有鬆口,話語藏著一層隱晦警告:“你這番說辭雖有理,可君臣猜忌早已生根,一味拒婚,遲早會生出難以收拾的風波。你回去細細權衡,莫要辜負陛下一片體恤。”
唐清雪屈膝行禮:“臣婦謹記教誨。”
禮畢退出大殿,七位郡主即刻圍攏過來,一行人登車回府。
車駕安穩抵府,西側小暖閣炭火融融。
裴逸正陪裹狐絨小襖的裴驚蟄閒話,少年手中捏著暗衛密報,眉頭輕蹙。
“父王,近幾日大批商販高價掃空全城豬油菜油,油價瘋漲,全府唯有三姐皂坊大量耗用油脂,分明是有人刻意斷咱們原料。”
父女二人低聲研判局勢,門外踏雪聲響起,唐清雪攜七位姐姐魚貫而入,肩頭尚帶風雪。
唐清雪落座捧起熱茶,細細講完坤寧殿整場交鋒,眾人低聲品評後宮各人心思盤算。
話音未落,墨鴉立在簾外低聲急報:“王爺,影一自江南返程,現候在府外,有漕運密事稟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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