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裴驚蟄》第180章 鳳殿裂心(2)

作者:風渡舊年·22天前

太子得嗣本是東宮喜事,卻憑空牽扯出江家這樁棘手事端。

皇后心底權衡利弊,分毫明晰:越兒身為嫡公主,其婚事素來是穩固儲位、平衡朝堂的關鍵棋子。江家看似無官無職,可江氏書院門生遍佈朝野,牽扯半朝文官命脈,連帝王都需禮讓三分。若是越兒與之聯姻,必會引來天子猜忌、朝堂動盪,太子儲位亦會岌岌可危。

正思忖間,內侍高聲通傳:“二公主求見。”

“宣。”

裴清越入殿屈膝跪地,褪去白日的驕縱肆意,眼眶泛紅,懇切訴說白雲觀偶遇傾心、皇兄百般阻攔的經過,字字皆是少女純粹的期許:“母后,兒臣心悅江青雲,求母后垂憐,為兒臣賜婚。”

大殿瞬時一片死寂。

皇后垂眸望著跪地的幼女,心底交織著母女溫情與朝堂社稷的冰冷權衡,語氣沉重:“越兒,你太過天真。先帝留有遺旨,江氏永世不得入朝為官,你父皇亦絕不會應允你嫁給江氏布衣士子。這樁婚事,哀家絕不能點頭。”

裴清越心頭僅剩的希望徹底碎裂,抬眼含淚反問:“難道兒臣的婚事,生來就只是穩固太子儲位的籌碼,半分不由自己做主?”

“身在皇室,便無全然隨心的資格。”

皇后語氣決絕,不留半分轉圜餘地,“此事休要再提,回去自省,往後不許再對江青雲存半分念想。”

一盆冷水兜頭澆落,碾碎了裴清越所有期許。

滿腔委屈盡數壓入心底,盡數化作執拗不甘。

皇兄阻攔,母后拒婚,堂堂金枝玉葉,連傾心之人、坦然相見的資格,都被徹底剝奪。

她躬身告退,默然返回寢宮,屏退所有普通宮人,只留貼身侍女晚翠侍立左右。

殿內燭火搖曳,四下寂然無聲。

她心底所有執拗與不甘,皆源於自身求而不得的執念。

深宮困鎖,前路盡堵,她再無堂堂正正與江青雲相見的途徑。

可京城遼闊,人海茫茫,未必沒有偶遇的機緣。哪怕只是遠遠一瞥、寥寥數語,也勝過遙遙相望、終身遺憾。

此念一生,便在心底瘋長不息。

她深知私逃出宮乃是滔天大罪,一旦敗露,不止自身獲罪,還會連累貼身宮人。

可滿腔執念壓倒了所有畏懼,她甘願賭這一場渺茫機緣。

裴清越抬眸,眼底藏著孤注一擲的決絕,壓聲低聲吩咐:“你去備兩身衣衫,一身尋常世家少女布裙,一身普通宮女衣衫。我已重金買通宮中採買管事,明日一早,便混在出宮採買的宮人隊伍中離宮。”

晚翠臉色煞白,撲通跪地苦苦勸諫:“公主萬萬不可!此舉風險滔天!宮城核查森嚴,即便買通管事,稍有破綻便是死罪!況且我們全然不知江公子行蹤,貿然出宮只會徒勞無功,白白涉險!”

“我知曉其中所有風險。”

裴清越指尖攥得發白,聲音微顫,卻態度堅定,“可我已然無路可走。只賭這一次,若能偶遇便是機緣,若是無果,我即刻折返,絕不惹是生非。”

晚翠深知公主性子執拗,再勸無益,只得滿心惶恐地俯首應下。

同一時刻,鳳儀宮內。

送走裴清越後,皇后眉心緊鎖,久久未舒。她深知幼女自幼順遂無憂,從未有求而不得之事,今日被斷然拒婚,鬱結在心,必定會伺機生出事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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