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邊說著,眼裡盈滿的滾燙不可控地從眼眶裡溢位,順著臉頰滑落,打在謝從序的掌心裡。
謝從序心疼她的小心翼翼,卻也同時恨這傢伙的榆木腦袋。幾次三番如此,即便違揹著心意,也要選那條自認為是對他好,需要遠離他的路。
他沒有哄她,沒有說著她想聽的話。
他捧著她的臉,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,好讓她能瞧清他。
姜無恙聽見他平靜的聲音響起:“綏綏可要想好了,西漠離京八百里路,一旦去了那裡,無召不得回京。”
姜無恙聽見他的這番話,顯然悲傷更氾濫了,剛清晰的視野瞬間被淚水再一次填滿。
嗚嗚咽咽的聲音哭得好不心碎。
謝從序明知她會為此不安恐慌,卻還是往下說著嚇唬她的話:“只要綏綏去了西漠,我們就再也見不到了。”
“一輩子都見不到嗎?”姜無恙一邊哭著,一邊怔怔地追問。
“嗯。”謝從序肯定地點頭。
姜無恙愣住了,勾在他脖子上的手緊了緊,有些不解地搖了搖頭:“我不要!”
她小聲嚷嚷著,指責著聯姻:“那讓西漠世子入贅不行嗎!我才不要嫁過去,我才不要一輩子都見不到你!嗚嗚嗚成婚明明是兩個人的事,憑什麼他就可以待在他家!我就得離開我的家,憑什麼憑什麼!我不要去不要去!”
她放下了手,一副決絕的模樣,哭得悽慘極了。
謝從序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腦袋,在心裡嘆了口氣,認真喚著她:“姜無恙。就非得跟他成婚嗎?誰同你說你二人必須得成婚?父皇同意了?母后同意了?還是孤同意了?”
姜無恙沉浸在自己的悲傷裡:
“我若不成婚,西漠會與朝堂反目,如今有那麼多事,遼東還有衛家的人虎視眈眈……我不想連西漠也為此生出異心,打仗又要死好多好多人。”
她抹著眼淚,哽咽著講著自己要嫁給藺青的理由,“我是謝家養大的,是大熙的公主,我不能為了一己之私不管不顧……不能讓你和父皇再為我操心,我也想擔責任。”
“好,且不說此事是真是假,綏綏想為我們好,是不是在做出決定前,要先與我們商量?”謝從序握住了她的手,耐著性子同她講著。
姜無恙心虛地噤了聲,不敢看他。
謝從序語氣並不急也並不重,可偏偏就是這樣認真又溫和地同她講著道理。
姜無恙心裡的愧疚感便更深了幾分。
謝從序沒有朝她發火,可好像真的為此很生氣。
“可綏綏是怎麼做的?是一聲不吭地跑出宮來,明知道我在意你,明知道我會擔心,卻還是什麼也不肯同我說,自己躲起來。”
姜無恙垂著眼簾,怔怔地盯著他握住她的手,他手背上的青筋隱隱顯露。
他將她的手牢牢裹在掌心裡,握得很緊。
姜無恙不敢看他的表情,怕看他沉著臉,更怕在他臉上看到失望。
她腦袋被那葡萄釀灌得暈乎乎的,渾身都輕飄飄的,可偏偏心裡卻沉重極了。
她想反握住他的手,手指卻動不得,只能用那細弱的聲音道:“皇兄……你別生我的氣。是我做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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