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從序無力招架,只能將這醉得不成樣子的人兒摟進懷裡。
說她膽小,她能為了屬地的安寧,下定決心要一個人去到那陌生的地界,接納一個陌生的人。
說她勇敢,卻從來不肯主動朝他走近一點點,不敢徹徹底底地與他攜手共進退。
他輕輕拍著她的肩頭安撫著,溫和而低沉的嗓音籠著萬般思緒,落在她的耳畔:“可綏綏委屈著自己,瞞著我做著你認為的、能為我好的事,我就是會很生氣。”
“你想為我好,想為父皇母后好,可綏綏問過我們想要什麼嗎?”他一點點地去開解著她。
“要……要大熙安定!”姜無恙下意識地答著。
謝從序接著她的話,緩緩地說著:
“想要綏綏開心自在,想要綏綏能永遠和我們在一起,永遠都不分開。”
他話音也落了一縷哀傷:“孤就只有這一點私心,可綏綏卻連孤的這點私心,都不想成全。”
從小到大,他連語氣都不曾對她重過,百依百順地慣著她。
他想傾其所有地將自己所能擁有的一切都給她,怕她吃虧,怕她受欺,所以不肯讓她吃一點苦,總以為她年歲尚淺,時日還長。
可正因如此,她一直在他們的庇護之下,常常覺得自己是個一無是處的拖累。
所以一旦有矛頭對準她,哪怕只是一些風言風語,只要是能為他們好,哪怕要她為此犧牲往後的所有歲月,她也會義無反顧。
哪怕會因此難過,最後也會全盤接受。
他們待她好,她想回饋,想從中極盡所能地去找到一個平衡。於是她便認為這是她僅有的價值,想將自己僅有的價值展現。
謝從序察覺到了問題所在,心中也隱隱自責。
他一直以來都忽略了,她的價值不該是靠他一個人的肯定,而是該她自己去實現,去透過她的本領去達到她想要達到的高度。
而非是在誰的羽翼之下,哪怕是他。
他們是往後餘生都要一起並肩,守著大熙社稷的人。
姜無恙聽著他說的話,有些悵然地伸手,再次環上了他的脖頸,小聲詢問著:“皇兄對我失望了,對不對?”
謝從序輕輕笑了一聲:“小傻子。”
掌心揉著她的後腦勺:“綏綏一直都讓皇兄很驕傲,皇兄不曾對綏綏失望過。只是……綏綏一而再再而三地想離開,想離我離得遠遠的,皇兄也會難過,也會想,是不是我做的還不夠好,才會讓綏綏沒有半分留念與不捨,在綏綏心裡,孤是你想舍下便能捨下的。”
姜無恙在他肩頭啜泣著搖了搖頭,否定著他的話:“沒有不好。”
他明知故問,就想聽她發自肺腑的一句準話:“那在綏綏心裡,是想離開皇兄的嗎?是捨得離開的嗎?”
姜無恙發著濃厚的鼻音否定著:“不想……一點都不想……”
她掌心捧住了他的臉,從他肩頭抬起來,就怔怔地用唇瓣碰上他的臉頰。
她親了親他的右臉,又去親他的下巴,在他錯愕的目光下,她淚眼朦朧。
輕聲同他說著:“對不起,是我讓皇兄傷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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