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岳雷,我替岳飛當權臣》第21章 渡口(2)

作者:光頭通·10天前

船沒正穩,岔子又來了。

上游衝下一截胳膊粗的枯木,半沉半浮,裹在濁浪裡,直直地朝船幫撞過來。艄公在船尾撐篙,揹著身,沒瞧見。嶽雷瞧見了。他沒喊“有木頭”——一船人正驚著,再這一喊,立時就要亂,亂起來,比那截枯木更要命。

他只沉聲道:“老丈,左舷,篙子探一探。”

艄公是幾十年的老水鬼,聽這話音不對,想都沒想,長篙順勢往左舷一探——正抵在那截撞過來的枯木上,藉著水勢,輕輕一撥,那木頭便擦著船幫,打著旋兒,往下游去了。

就這一下。艄公愣了一愣,回頭,那隻獨眼在嶽雷臉上,飛快地剜了一眼,沒作聲,重新撐他的篙。

船晃了幾晃,穩住了,順著水勢,斜斜地往對岸去。

一船人,驚魂未定。李氏臉白如紙,摟著孩子,手還在抖。可一家人,一個沒少,都好好地,坐在船上。

船靠了對岸。眾人踉踉蹌蹌地上了岸,李氏腿一軟,差點跪下去,被嶽雷扶住。

就在這時,嶽雷一抬頭,撞上了一道目光。

是陳礪。

他不知何時,也上了這第一趟船——三個差人裡,押司派了他隨船看管罪眷。此刻他站在岸邊,沒看別人,只定定地,看著嶽雷。

那目光,嶽雷熟悉。茶棚那一回,他領教過。

可這一回,那目光裡的東西,比茶棚那回,更重了。

陳礪看著他,看著他方才那一套——挑位置,定重心,一聲喝住滿船的慌。一個怕水怕得腿軟的病少年,會在船打橫的那一瞬,準準地喝一聲“坐下”,會把一家老弱,不聲不響地,全安置在一條船最穩的地方。這哪是怕水。這是個,在水上、在亂裡,討過生活、保過命的人。

陳礪的喉結,動了一下,像是想說什麼。

他沒說。他只是慢慢移開目光,望向那條剛渡過來的、依舊渾黃打旋的大江,眉頭,鎖得死緊,像是在心裡,反反覆覆地,盤算一個怎麼也算不通的事。

陳礪這一路,心裡那本賬,越記越亂。

頭一樁,是茶棚。那病少年扣豁牙腕子的一手,是軍中擒拿,地道得很,他一個老卒,看得真真的。第二樁,是夜裡——他揹著人,給那餓著的孩子塞了兩塊炊餅,原想著,不過是看不過眼。可塞完回去,他躺著睡不著,總想起白日那一手。今日這第三樁,是這一江水。一個冊子上寫著“恐不能生”、走兩步都喘的病秧子,會在船打橫的生死一瞬,準準地喝一聲“坐下”,會不聲不響地,把一家老弱,全摁在一條船最穩的地方坐定。

這三樁,單看,樁樁都能尋出個由頭搪塞過去。可三樁擱在一處,怎麼也搪塞不過去了。

這少年不是病秧子。這少年身上,有他陳礪熟得不能再熟、卻又怎麼也想不通的東西——那是上過陣、握過兵、在刀頭上滾過的人,才有的東西。可這少年才十七,是岳家被抄了滿門的罪眷遺孤,打哪兒學來的這些?

陳礪想不通。越想不通,那雙眼睛,就越離不開嶽雷的背影。

嶽雷垂下眼,扶著李氏,往岸上走,面上,還是那副劫後餘生、瑟瑟發抖的病容。

可他心裡清楚,方才那一套,又露了。

這一路上,他藏得再深,也總有藏不住的時候。茶棚那一手,是擒拿;今日這一回,是水性、是臨危的定力、是行伍裡排程人手的那點本能。一樁一樁,都落進了陳礪那雙識貨的眼裡。

他沒有懊惱。

藏鋒,是為了活命。可這世上,有一種人,你越是在生死關頭露出真東西,他越是要高看你一眼。陳礪,就是這樣的人。茶棚的擒拿,夜裡的炊餅,今日這一江水——這個沉默的軍漢,心裡那本賬,正一筆一筆地,記著他嶽雷。

遲早,這本賬,要算到一處去。

只是,急不得。嶽雷扶著母親,一步一步,走上那溼滑的江岸。身後,大江奔流,把那座叫他們死裡逃生的渡口,連同那個鎖著眉、想不通的陳礪,一併,留在了北岸。

。程一了近又,南嶺離便,江條這了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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