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岳雷,我替岳飛當權臣》第20章 賈婆(1)

作者:光頭通·10天前

天還沒亮透,賈婆就來了。

她來得比押司說的還早。嶽雷聽著那腳步——不是奉命差遣、慢條斯理的腳步,是急的,碎的,像揣著什麼心事,一夜沒睡踏實。她揹著藥箱,提著小藥爐,在偏屋門外,輕輕叩了兩下。

這正是嶽雷要的。

昨夜他盤了一宿,盤的就是這個。押司說“賈婆每日來煎”,那賈婆頭一回單獨來,必是趁押司、差頭還沒起的清早。她一個人來。這一個人來的空當,就是他要的縫。

他沒讓李氏開門,自己撐著身子,慢慢挪過去,拔了閂。

門一開,賈婆閃身進來,目光先往屋裡一掃——三個孩子和安娘還睡著,李氏靠在孩子邊上,半睜著驚惶的眼。賈婆這才稍稍鬆了口氣,放下藥箱,就要去支那小藥爐。

“婆婆。”嶽雷在她身後,極輕地喚了一聲。

賈婆的背,僵了一下。

“昨夜那藥,”嶽雷的聲音很輕,輕得屋外聽不見,可那語氣,卻不再是昨日那個又病又怯的罪眷少年了,“苦底下,有一絲甜。婆婆,治驚悸、補元氣的方子裡,不該有那一味。”

賈婆手裡的火摺子,“啪”地掉在了地上。

她猛地回過頭,那張滿是褶子的臉,瞬間褪盡了血色。她張著嘴,看著嶽雷,像是頭一回看清這個人——這哪是個被嚇破了膽、連藥都端不穩的將死少年。他坐在那兒,病懨懨的,可那雙眼睛裡頭,沒有半分病氣,沉得像兩口深井。

“你……”她嘴唇哆嗦著,聲音抖得不成調,“你……要做什麼……老身,老身不知你說什麼……”

“婆婆別怕。”嶽雷沒有逼近,反倒往後靠了靠,把姿態放得很緩,像是怕驚著一隻受了驚的雀子,“我不是要害你。我若要揭你,昨夜那滿屋人面前,我一句‘藥裡有毒’,你今日還出得了這門麼?”

賈婆渾身一顫。

這話她聽懂了。揭穿,對嶽雷易如反掌。可嶽雷沒揭。沒揭,就還有話說。

嶽雷看著她,緩緩道:“我也不問你為什麼幹這個。一個上了年紀的婆子,手上結著搗藥的繭,本本分分一個郎中,好端端的,誰願意去做這種,要遭天譴、掉腦袋的勾當?”他頓了頓,聲音更低,“是有人,拿你的命,拿你家裡人的命,逼著你乾的。是不是。”

賈婆的眼淚,毫無預兆地,湧了出來。

她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死死捂著嘴,不敢哭出聲,只一個勁地、劇烈地抖。抖了半晌,才從牙縫裡,擠出斷斷續續的話。

“是押司……是押司尋到老身……”她抖著,“說……說押解的犯人裡,有個必死的逆黨,病得快沒氣了。叫老身……叫老身煎藥時,添一味‘引子’,叫他‘走’得快些、乾淨些。說事成了,給老身二十貫……說,若不應……”她哭得喘不上氣,“若不應,就說老身的小孫兒,前兒在鎮上偷了人家東西,要送官……老身就這一個孫兒了,他爹孃都沒了……”

二十貫。一個偷東西的孫兒。一條要她去害人的命。

嶽雷沉默地聽著。他這一世見多了被世道逼到牆角的人。這婆子不是惡人。她只是個被人攥住了軟肋、在“害一個素不相識的人”和“毀掉自己唯一的孫兒”之間,沒得選的苦命人。

押司就是算準了這個,才尋上她。一樁髒事,推給一個下面的、最不起眼、又最好拿捏的人去做。事成了,功是押司的;事敗了、露了,死的是這婆子。押司自己,乾乾淨淨。

這條催命的鏈子,每一環,都是這麼扣的。上頭一句話,底下一層一層,推下來,推到最末,就成了一個老婆子,捂著嘴,跪在地上,為了一個偷東西的孫兒,去毒死另一家人的孩子。

這便是嶽雷昨夜想透的一樁事。

他眼下手裡什麼都沒有。要他岳家命的,是臨安,是秦相公那隻手能伸到的、從行在一直扣到嶺南的整條鏈子。他一個病弱罪眷,拿什麼去跟那隻手鬥?硬碰,是以卵擊石。

可鏈子是死的,扣鏈子的,是活人。活人就有怕處,有軟處,有各自的算盤。這婆子,是被孫兒拿捏住的苦命人;那押司,是惜命怕擔干係的貪官;連那白麵貴人,要的也是個“乾淨”。這條鏈子最末的一環,恰恰也是最軟、最容易撬動的一環。他動不了那隻手,可他能從這隻手的指縫裡,一個一個,把人撬出來,反扣到自己這邊。

今日撬這婆子,不是為了出氣,是為了把一隻伸過來害他的手,變成一隻替他做事的手。

“婆婆,起來。”嶽雷的聲音,放軟了些,“我給你指一條活路。”

。眼淚起抬婆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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