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岳雷,我替岳飛當權臣》第20章 賈婆(2)

作者:光頭通·13天前

“你聽好。”嶽雷一字一句,“昨夜那藥,我沒喝。這事,你知,我知,押司不知。”

賈婆一愣。

“往後這幾日,你照舊來煎藥。煎你的,我喝我的——煎好的藥,你只管擱下,我自有處置,你不必管,也別看。”嶽雷道,“押司若問,你就回他:藥,二郎君日日服了;人,一日比一日沉,眼看就要不成了。你把這話,說得越像越好。”

賈婆怔怔地看著他,慢慢地,懂了。

她若照實說“嶽雷沒喝、沒事”,押司必另尋更狠的法子,她這條命、她孫兒這條命,照樣保不住——一個辦砸了差的人,在押司眼裡,是個隨時要滅口的活把柄。可她若替嶽雷遮著,假報“藥效見了、人快死了”,押司信了,便不會再另想毒計,只等著收屍。她,反倒安穩了。

這是把一樁催她去害人的死差,扭成了一樁,能保她自己的事。

“你替我遮著,你便安穩。”嶽雷把這層窗戶紙,替她點破,“我若真‘病死’了,你這經手下藥的人,押司第一個要滅口——死人的嘴最嚴,可辦死人的人,也最該死。你懂麼?我活著,你才活著。咱們,是一條繩上的。”

賈婆抖著,重重地,磕了個頭。

“老身懂了……老身懂了……”她哭著,“老身這條命,這孫兒的命,往後……往後聽二郎君的。”

“我不要你的命。”嶽雷扶了她一把,“我只要你一樁事。”

“二郎君請說。”

“你是這鎮上的人,在這一帶,有親戚,有相熟的腳伕、貨郎、走方的郎中。”嶽雷道,“往後我這一隊人走了,你還留在這兒。這一路南下,過往的訊息、官面上的風聲、哪條道上不太平,你那些相熟的人,比我靈通。我會留個法子,叫人能尋著你。你聽見什麼要緊的,遞出來。”

他沒有說“替我做眼線”這樣的話。可賈婆聽懂了。

這便是嶽雷昨夜盤定的——他動不了押司,動不了那白麵貴人,可他能把這條鏈子最末、最軟的一環,撬下來,反扣到自己手裡。這婆子,本是臨安伸過來害他的一隻手。如今,這隻手,成了他紮在這江南西路上的、第一隻眼。

賈婆千恩萬謝,被嶽雷扶起來,擦了淚,重新支起藥爐,煞有介事地,煎起一帖根本不必喝的藥來。藥氣照舊苦,可那一絲甜,沒了——這一回,她沒添那一味。

藥煎好,她照舊擱下,背起藥箱,臨走,在門口又站住,回頭,望著嶽雷,渾濁的老眼裡,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
“二郎君,”她啞著嗓子,低聲道,“老身活了大半輩子,押解的犯人見多了。從沒見過……像你這樣的。”她頓了頓,“你這樣的人,不該死在這條路上。”

她說完,弓著腰,走了。

屋裡,李氏一直在邊上聽著,這會兒,眼圈通紅。她看著嶽雷,張了張嘴,半晌,只低低說了一句:“雷哥兒……你昨夜說‘有我’,我還當……我還當你是寬我的心。”

嶽雷沒接話。

他走到窗邊,看著賈婆那佝僂的背影,消失在驛外灰濛濛的晨色裡。

這一局,贏了。一碗催命的藥,沒喝進肚;一個臨安派來的下手,反成了自己的耳目;往後這一路的殺機,被這婆子一句假報“人快死了”,暫且遮了過去——下藥的人以為得了手,便會松一陣,不再另起毒計。他給這一家人,又搶出了一段喘息的工夫。

可他沒有半分輕鬆。

他想起施全。竹林一別,算來也有些時日了。施全該是回了臨安,正照他的話,把那一束鐵證,拆開、分藏。可這樁事急不得,臨安到這兒,千里之遙,一來一回,信沒那麼快。鐵證三處藏穩了沒有,那根串線的人尋著了沒有,他眼下,一概不知。只能等。

他也想起昨夜串齊的那條線——賈婆,押司,差頭,白麵貴人,臨安。這條線,他算是看到底了。可看到底,不等於破得了。這幾個人,這一路上,還會變著法子,要岳家的命。今日破了一碗藥,明日,還有別的。

窗外,天大亮了。驛里人聲漸起,差人在催著起解。

嶽雷轉過身,把袖裡那隻藏著藥渣的竹筒,又往裡塞了塞。

路,還長著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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