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岳雷,我替岳飛當權臣》第24章 按例(1)

作者:光頭通·10天前

雨,到天亮才歇。

嶽震的燒退了大半,人雖虛,眼神卻回了魂,能喝下小半碗粥。嶽雷懸了一夜的心,落下來一半。剩下的那一半,還吊在正屋那頭。

他的預判,沒落空。

這一日因雨後路爛,押解隊沒急著走,在破驛又耽了半日,等日頭把官道曬得能下腳。就這半日的工夫,嶽雷瞅見——那押司,把自己關在正屋裡,寫了好一陣東西。寫完,喚了個心腹差人,附耳交代了幾句,又封了一個扁扁的紙封,塞進那差人懷裡。

那差人揣好紙封,沒跟大隊走,獨自一人,往來路的方向,打馬去了。

嶽雷垂著眼,把這一幕,看得清清楚楚。

一封札子,一個專程回頭送信的差人。送往的方向,是來路——是臨安的方向。

這就對上了他昨夜的盤算。押司動了筆。

可札子已經送出去了,人也走了。怎麼截?

嶽雷心裡飛快地轉。硬截,是不能的——他一個被綁著的罪眷,追不上,也碰不得官差的公文。可他不必去追那封札子。他要做的,是讓這封札子,遞到那白麵貴人手裡時,非但咬不死岳家,反倒先燙了押司自己的手。

怎麼燙?得先知道這札子裡,寫的是什麼。

這個,他猜得到七八分,卻不能全靠猜。

機會,是陳礪給的。

晌午,趁著差人們曬衣裳、罵泥路的亂當口,陳礪又一次,繞到了岳家這間破屋的背後。他沒進來,只蹲在屋後那道塌了的矮牆根,假意繫著鞋帶,背對著屋裡,聲音壓得極低,像是自言自語。

“押司今早,寫了封札子。”他說,“著王九,送回前頭的遞鋪,轉臨安。”

嶽雷在屋裡,正給嶽震掖被角,手上沒停,也壓低了聲:“軍爺怎知。”

“他寫的時候,我在門口當值。”陳礪頓了頓,“瞄見了幾個字。‘此子心智深沉,絕非病弱’,‘恐非池中之物,宜早除’。”

嶽雷的手,微微一頓。

果然。押司這一封,不是尋常的告刁狀。是直奔著他的命去的——把他這一路的“反常”,挑出來,寫成“此子有異、宜早除”,遞給臨安,等於是替那白麵貴人,把“病死最乾淨”的盤算,重新點了一把火。賈婆那頭假報的“人將死”,這一封一去,怕是要露餡。

陳礪為什麼告訴他這個?

嶽雷心裡清楚。這是那半句“我也恨”之後,陳礪遞過來的第二樣東西。頭一樣是水,這一樣,是信。一個押解的官差,把押司的密事,透給被押的罪眷——這一步邁出來,陳礪自己,也擔著干係了。

可嶽雷此刻顧不上細想陳礪。他腦子裡,那盤棋,正一子一子地落下去。

“軍爺,”他聲音很低,“那封札子,走的是官驛遞鋪?”

“官驛遞鋪。”陳礪道,“一站傳一站,快馬,三五日到臨安。”

官驛遞鋪。嶽雷的眼底,光一閃。

這就有縫了。

押司這封札子,是私心整人,可它走的,是官家的遞鋪。官家的遞鋪,遞的該是官家的公文。押司一個押解的押司,職責是“押解”,他越權寫一封“論斷罪眷心性、請上頭除之”的札子,本身,就有點不合“規矩”——這是緝事衙門、是那白麵貴人該管的事,輪不到他一個押司置喙。

更要緊的是,這封札子裡,白紙黑字寫著“宜早除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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