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岳雷,我替岳飛當權臣》第24章 按例(2)

作者:光頭通·13天前

平日裡,這憑據燙不著押司——因為收信的,是同一條線上的白麵貴人,大家心照不宣。可若是……若是這封札子,在遞到白麵貴人手裡之前,先“走漏”到了別的什麼人耳朵裡呢?

比如,那個一路同行、卻未必事事都聽押司的——監臨這一路的、別的官面上的人。

嶽雷想起一樁事。這一路南下,押解罪眷,押司是主,可沿途每過一州一縣,文書都要在當地官府“批轉”、點驗。押解途中若出了人命,當地官府,是脫不得干係、也最怕擔干係的。一個地方官,最恨的,就是有人在自己地界上,惹出“擅殺朝廷罪眷”這種,要上達天聽、追究下來誰都跑不掉的亂子。

這一層,嶽雷想得透。一封“宜早除朝廷罪眷”的私札,對收信的白麵貴人,是會意的暗號;可這同一封札子,落到一個事不關己、又怕惹禍上身的官眼裡,就成了一樁燙手的把柄——“押解途中,押司擅議除殺編管罪眷”,這話往大里說,是壞法度、是擅權,是任何一個不想沾包的官,都要避之唯恐不及、甚至要搶先撇清的髒事。

同一張紙,遞到不同的人手裡,是兩樣東西。一樣是刀,一樣是引火燒身的火。

他要做的,就是讓這張紙,在遞到“拿它當刀”的人手裡之前,先在“拿它當火”的人那裡,過一道。

他眼下,在這押解隊裡,沒有能用的人。可他有賈婆——那個被他反收、留在江南西路、訊息靈通的耳目。還有,他有施全那條,正悄悄往南、往各處鋪的線。

他不能攔下這封札子。但他可以,讓這封札子的“內容”——“押司擅自論斷、欲除朝廷罪眷”這件事,順著另一條道,先一步,“漏”到沿途某個怕擔干係的地方官耳朵裡去。讓那地方官,為了自保,去“關照”一下這樁“擅殺罪眷”的隱患,去敲打敲打這個多事的押司。

到那時,押司這封自以為得計的札子,遞到臨安,未必能要了嶽雷的命;可“押司在押解途中欲擅除罪眷、驚動了地方”這樁事,卻會先一步,變成懸在押司自己頭頂的一樁麻煩。

這就是“將計就計”。

他不去硬擋那封刀子,他順著刀子遞出去的方向,在半道上,給遞刀的人,埋一個絆子。用的,不是他嶽雷的拳頭,是官家自己的“規矩”——按規矩,押解的押司,管不著“除不除”;按規矩,在誰的地界上死了罪眷,誰擔干係。他把這兩條規矩,反手扣到押司頭上。

“軍爺,”嶽雷低聲道,“這事,我記下了。多謝。”

他沒有把自己的盤算,對陳礪和盤托出。話點到為止,是規矩。可他把陳礪這第二樣東西,穩穩地,收進了心裡。

陳礪“嗯”了一聲,繫好那繫了半天的鞋帶,起身,若無其事地,走了。

嶽雷望著他的背影,心裡又記下一筆。

這一回,陳礪遞的不是水,不是一句模稜兩可的“我也恨”。他把押司密札裡的字句,原原本本,透了出來。一個押解的官差,洩了押解主官的密事給被押的罪眷——這要是被押司知道,陳礪這身差役的皮,連同他這條命,都得搭進去。他冒這個險,圖什麼?

圖的不是嶽雷給得起什麼——嶽雷一個罪眷,眼下什麼都給不起。圖的,是他心裡那口憋了十幾年的氣,是他眼睜睜看著忠良被害、卻無能為力的那點不甘。他幫嶽雷,其實是幫他自己心裡,那個沒死透的、還想做點“對的事”的軍漢。

嶽雷懂這個。也正因為懂,他更不能急著去“收”陳礪。這樣的人,你拿好處去買,反倒髒了;你只能等他自己,一步一步,走到你這邊來。今日這一步,是他自己邁的。

嶽雷坐在破屋裡,望著窗外漸漸放晴的天。

這一局,他還沒出手,只在心裡,把這盤棋,擺開了。要把訊息“漏”給哪個地方官、經由哪條線、漏到什麼火候——這些,還得等下一個州縣、等一個能搭上賈婆或施全那條線的機會。急不得。

可他心裡清楚,經此一遭,有樣東西,變了。

從前,他對這押司,是忍,是避,是鑽他貪財惜命的縫。到今日,他頭一回,要主動出手,用官家的規矩,反制一個官。這一步邁出去,他這個“病弱罪眷”,在心裡,已經不只是個被押著走的死囚——他開始,在這盤別人擺好的、要他死的棋上,落自己的子了。

父親一輩子,信的是堂堂正正、真刀真槍。父親敗,也敗在太信這個。

他敬父親的正。可他要走的路,得比父親,多懂一樣東西——這世道的規矩,既能拿來殺人,也能拿來,反殺那拿規矩殺人的人。

窗外,日頭出來了。溼漉漉的山野,騰起一層薄薄的白汽。

懷裡,嶽震睡得安穩,燒退了,呼吸勻長。

嶽雷低頭,看了看這個昨夜還在鬼門關邊上打擺子的弟弟,又抬眼,望了望臨安的方向。

那封要他命的札子,正一站一站,往北去。

。向風改一改,它替,前之方地到它在,著等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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