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岳雷,我替岳飛當權臣》第27章 青魚(2)

作者:光頭通·8天前

一場眼看要起的盤查,就這麼,被那精瘦船主的一個布包、幾句話,化於無形。

嶽雷垂著眼,心裡卻翻起了波瀾。

他留意到了一樁別人沒留意的事。

方才那船主,半拉半拽那巡檢的時候,袖子滑下來一截,露出腕子——腕子內側,有一道刺青。年深日久,顏色發青發烏。

是一尾青魚。壓著一道水紋。

漕河上,跑船的、在鹽米私貨裡討生活的人,刻在身上的記認。

嶽雷的呼吸,頓了一瞬。

施全。

施全腕上,就是這樣一道青魚。他竹林夜裡說過,他早年在漕河上混,道上的老底子、老弟兄,還認得幾個。他說過,臨安那頭有事,還尋得著嶽雷。

原來,他不只在臨安。

原來,自竹林一別,這個憨頭憨腦的貨郎,回了臨安,真照著嶽雷的話,把那條看不見的線,順著漕河,一路,往南鋪了過來。這精瘦船主,這一袖布包,這幾句恰到好處的疏通——是施全的網,頭一回,在這千里之外的南方水路上,悄沒聲地,接住了岳家。

那船主疏通完,也不來尋嶽雷攀談,只在錯身而過、誰也沒留意的一瞬,極快地,衝艙底的嶽雷,用那隻刺青的手,在船舷上,輕輕叩了三下。

三下。不輕不重。

嶽雷的心裡,亮了一下。他記得,竹林那夜,施全臨走,也是這樣,極快地,叩了三下船幫——那是漕河上,自己人之間,一句“都妥了,放心”的暗號。

他沒有抬頭,沒有作聲。他只在膝頭,用指節,極輕地,回叩了兩下。

收到了。多謝。

那船主像是沒事人一樣,揚聲招呼著自己的夥計,撐著貨船,往另一個方向去了。從頭到尾,兩人沒有對視,沒有一句話。可嶽雷知道,從今往後,這條南下的水路上,他不再是孤身一人,被押著走的死囚。臨安的那張網,已經悄悄地,把一隻手,搭到了他的肩上。

船往南行。嶽雷靠著艙壁,望著兩岸漸漸變得陌生而溼熱的山水,心裡,卻沒有半分輕鬆。

那一袖布包疏通得了一個貪錢的巡檢,疏通不了那道海捕文書背後的東西。

“該死未死,著各處留意。”

秦黨在找。找隗順,找鐵證,找一切“本該死、卻活著”的、與岳家有關的人和物。這道網,撒得越來越大。隗順在臨安,守著父親的遺骨,守著那處玉環的暗記,他安不安全?施全把網往南鋪,自己又會不會,落進那張“多事者”的名單?還有銀瓶——若她當真未死,流落在某處,這道“該死未死”的文書,會不會,也正往她頭上,罩過去?

一樁樁,都沒有答案。都只能,先記下,再“待查”。

嶽雷摸了摸貼身藏著的槍譜與家書,又想起袖中那隻盛著藥渣的竹筒。

他這一路,識破了多少殺機,扭轉了多少死局,收下了陳礪,接住了施全的網。可臨安那頭,那隻真正要岳家命的手,從沒松過。它只是暫時,夠不著他。

等他到了嶺南,站穩了腳,這隻手,還會伸過來。

而那道“該死未死”的文書,比押司的密札,更叫他心頭髮沉。

押司那封,是衝他嶽雷一個人來的,他有法子接、有法子反扣。可這道海捕文書,是一張大網,撒向天下所有“本該死、卻活著”的、與岳家沾邊的人。它夠不著他嶽雷——他有文書、有去處,反倒最安穩。可它夠得著別人。

隗順首先撞進他腦子裡。那個在臨安守著父親遺骨、守著玉環暗記的老獄卒,隔牆夜裡就被爪牙撂過話——“名單上,怕是早晚有你”。如今這一道“該死未死、各處留意”的文書下來,那張老臉,會不會也被畫了進去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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