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岳雷,我替岳飛當權臣》第41章 瘴起(2)

作者:光頭通·3天前

可他沒動。一個戴罪的編管犯,憑什麼對官差指手畫腳?貿然出頭,輕則惹人疑——一個“病糊塗”的罪眷,怎麼懂這些?重則犯忌——你一個罪眷,想聚眾、想攬權?那是取死之道。

他在等。等一個,由不得他不出頭、又是別人求著他出頭的時機。

他先悄悄護住了自己這一家。

這幾日,他藉著照料病母的由頭,把自家人,安置在每處營地最高、最幹、最避那股子地氣的角落。低窪處地氣重、夜裡溼霧沉,他偏要往高坡上挪,哪怕多走幾步、睡得硌得慌。飲水,一律煮滾了再喝,一口生水、一口死水窪裡的水,都不許沾——他親自盯著安娘燒水,水不滾透,不許端上來。吃食分開,自家的碗筷,絕不與旁人混用;就連幾個孩子的手,他都管著,叫他們莫去摸那些病了的人、病人碰過的物事。便溺,他叮囑都到下風、離水遠遠的地方去,挖了坑,事畢填土。

這些規矩,瑣碎、麻煩,幾個孩子起先還嫌煩。可嶽雷管得嚴,一條都不許破。他做得不動聲色,在旁人眼裡,不過是個謹慎過頭、近乎魔怔的病秧子,在瞎講究、白費工夫。

可嶽雷心裡清楚,這一樁樁“瞎講究”,樁樁都是他這一世,用許多條命,換回來的活命法子。

果然,幾日下來,旁人成片地倒,岳家這一窩——連大病初癒、底子最虛的李氏在內——竟一個沒添新病。安娘、嶽霖、嶽震、小霆,一個個雖也面帶菜色、走得乏,卻都精精神神,沒一個上吐下瀉、發熱打擺子的。

這反常,落進了一個人眼裡。

是押司。

押司病急亂投醫,先是病倒的差人沒人會治,再是眼看人心要散,他六神無主之際,忽然就想起了這岳家二郎——鍾家渡那一夜,是這少年憑几口破鍋退了二十條刀;母親燒得不省人事,是這少年土法子救了回來;如今滿隊人病的病、慌的慌,唯獨岳家那一角,穩穩當當,沒事人一樣。

這少年,邪門。可這邪門,眼下,是根救命的稻草。

這一夜,押司又把嶽雷,單獨叫到了一旁。

沒有了柴棚那夜的試探與交底,這一回,押司臉上,是藏不住的焦灼,甚至,有幾分放下身段的懇切。

“嶽二郎,”他搓著手,繞了兩句彎子,到底還是把話說了出來,“你……你是不是,懂點這瘴鄉治病、防病的門道?”

嶽雷垂著眼,沒接話。

“我跟你交個實底。”押司壓低了聲,“再這麼下去,這一隊,就散了。差人要跑,罪眷要死,我這押解的官,回去也是個死。你——”他頓了頓,像是下了好大決心,“你要是有法子,能穩住這一隊、能少死幾個人……我押司,承你的情。往後到了編管州,你們一家的安置,我能使上的力,絕不含糊。”

嶽雷的心裡,明鏡似的。

來了。他等的,就是這一句。不是他要攬這事,是押司,是這滿隊將死的人,求著他來攬。這一來,他便師出有名——不是罪眷僭越,是奉了押司之命,活人。

可他面上,仍是一副為難、惶恐的樣子。

“押司言重了。小人一個戴罪之身,哪敢……”他遲疑著,像是被這天大的干係,嚇住了,“萬一……萬一小人法子不中用,反倒死了人,這干係——”

“干係我擔!”押司急道,“出了事,算我的!你只管放手去做!”

嶽雷這才像是被逼到了份上,長長地,舒了口氣。

“……那,小人,斗膽試一試。”他抬起頭,那雙病懨懨的眼睛裡,神色卻定了下來,“不過,小人有幾條規矩。這幾日,無論差人、罪眷,都得聽小人的。押司能應承下這一條,小人,才敢動手。”

押司幾乎沒有猶豫。

“應!我應!這一隊,從今日起,都聽你的!”押司一疊聲地答應著,那張焦灼了多日的臉上,頭一回,鬆動出一絲指望來。

嶽雷垂下眼,遮住了眸底那一點了然。這扇門,是押司,親手替他推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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