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岳雷,我替岳飛當權臣》第42章 法(1)

作者:光頭通·10小時前

得了押司那句“聽你的”,嶽雷就不再遲疑了。

他要的,就是這一句。有了它,他做下的樁樁事,便不是罪眷僭越,而是奉命行事。師出有名,他才能放開手腳。

他沒急著擺弄那些病人,先做的,是搬家。

“拔營。”他對押司道,“這地方不能待。”

眼下這處歇腳地,正在一片低窪的林子裡,地氣最沉,溼霧最重。嶽雷領著人,往旁邊一處高些、幹些、迎風的坡地上挪。多走了小半里地,老弱叫苦,可嶽雷不讓步——他知道,這一挪,挪開的是要命的東西。

到了新營地,他開始派活,一樁一樁,分得清清楚楚。

頭一樁,分人。

他把病了的,單獨挪到下風頭一處,搭起幾個窩棚,與沒病的人,遠遠隔開。又指了兩個老成些、自己也還硬朗的,專管照看病號,吃喝拉撒都在那一處,不許再回好人堆裡來。

“這病,過人。”他只說了這四個字。旁人將信將疑,可那幾個病人確實是一個挨一個倒下的,這話,由不得人不信。

第二樁,管水。

他派了專人,架起幾口鍋,日夜燒水。立下死規矩:全營上下,無論官、差、犯,入口的水,必得是煮滾晾過的;生水、死水窪裡的水,誰也不許喝。取水,他親自帶人去尋——不取近處那條流過淺埋屍坑的溪,寧可多走半里,去上游、去山石縫裡,尋那乾淨的活水。

第三樁,是那些個淺埋路邊的死人。

嶽雷下令,往後再有亡故的,一律抬到遠離營地、遠離水源的下風處,深深地埋,壘土夯實。先前那幾處埋得太淺、又挨著水的,他也命人重新起出來,挪遠、深埋。

差人裡,有人嫌晦氣,不肯動手。嶽雷只淡淡一句:“這些死人不埋好,下一個病倒的,就是你。”那人臉一白,乖乖去了。

第四樁,分食、淨器、定便溺之處。各人的碗筷分開,不許混用;吃食必得是熱的;便溺,掘了固定的坑,遠離水與營盤,事畢填土。

第五樁,他叫陳礪帶著幾個手腳還利落的,進山採藥。退熱的、止瀉的,那幾樣他在救李氏時點過的草,這一回,要成把成把地採,煎成大鍋的濃湯,給病號灌下去。藥雖土,對症,便管用。

這些規矩,瑣細、麻煩,樁樁都要人手、要工夫。一隊人,本就病的病、慌的慌,乍一聽這罪眷立下的這許多“講究”,先是不服,再是嫌煩。

頭一個跳出來的,是那帶頭嚷著要跑的差人。

“憑什麼聽他一個罪眷的?”他梗著脖子,唾沫橫飛,“燒水、埋人、還不讓喝涼水——脫褲子放屁!老子在這道上走了十幾年,喝慣了生水,也沒見喝死過!”

嶽雷沒跟他爭。他只問了一句:“你那同伴,前兒還跟你一道喝那窪裡的水,如今,在哪兒躺著?”

那差人一噎。他那同伴,正是頭一個發起高熱、這會兒在病棚裡說胡話的。

“我不攔你喝生水。”嶽雷淡淡道,“你想喝,只管喝。可你喝了,病了,就挪去病棚,別再回來過給旁人。生死,你自個兒挑。”

這話,軟中帶硬,把那差人噎得臉一陣紅一陣白。旁邊的差人,先前還跟著起鬨,這會兒都縮了——誰也不想去那個進去就出不來的病棚。那帶頭的,梗了半晌,到底,沒敢再喝那窪裡的水。

立威,有時不必動手。把利害,擺到人眼前,叫他自己拿命去掂量,比罵一百句都管用。這道理,嶽雷在押司身上使過,在鍾衙內身上使過,如今,在這一營亂了方寸的人身上,照樣使得。

可嶽雷有押司壓著,又有鍾家渡那一夜退敵的威信打底,加上他派活時那股不容置疑的沉穩——一樁一樁,竟真就推行了下去。他不疾不徐,誰當值燒水、誰照看病號、誰去取水、誰去埋人,排得明明白白,像他這一世,排程一座紮下的營盤。

規矩立下,嶽雷自己,也沒閒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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