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岳雷,我替岳飛當權臣》第39章 如父(1)

作者:光頭通·5小時前

弟弟們,就交給你了。

這句話,壓得破廟裡的空氣,都沉了下來。

嶽雷沒有立刻應。

他知道,這種時候,最不值錢的,就是一句拍著胸脯的“您放心”。話說得越滿,越輕。他這一世帶兵,聽過太多臨陣前慷慨激昂的誓,也見過太多說誓的人,轉頭就潰了、就降了、就把弟兄丟下自己跑了。

真正的擔當,不在嘴上,在往後一樁一樁的事裡。

可這一刻,母親拿命相托的眼神,望著他。有些話,縱然輕,也得說出來,叫她安心。

他俯下身,握住母親那隻滾燙又無力的手,握得很穩。

“娘,”他聲音不高,卻一字一句,沉得像釘進木頭裡的釘子,“您不會有事。咱們家,誰都不會有事。”

“我答應過的——出臨安那日,我就跟自己說了,這一家六口,一個都不能少,活著到嶺南。這話,我沒跟您說過,可我天天揣著。”

李氏的眼淚,又湧了出來。

“可萬一……”

“沒有萬一。”嶽雷打斷她,語氣很平,卻容不得人反駁,“真要有那麼一天——天塌下來那一天,弟弟妹妹,有我。我活著一日,就護他們一日。爹不在了,大哥不在了,這個家,往後,我頂著。”

他說得很輕,沒有半分慷慨,倒像是在說一件早就定下的、天經地義的事。

可正是這份平靜,叫李氏一顆懸著的心,慢慢落了地。她望著兒子那張被熬得蠟黃、卻沉靜得不像個十七歲少年的臉,忽然覺得,眼前這個孩子,是真的,長成了。那個躲在父兄羽翼下、怯生生的岳家二郎,在風波亭那一場血、在這兩個月的刀光裡,脫了胎。

她不懂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。可她認得出,一個能扛事的人,是什麼樣子。她男人,當年就是這樣的——話不多,可一句是一句,扛起來的事,從不撒手。眼前這個兒子,那股子沉穩勁,竟一日比一日,像他爹了。

這念頭一起,她心裡又酸,又暖。酸的是,逼出這副擔當的,是丈夫長子的死、是這一路的刀光血雨——一個十七歲的孩子,本不該這麼早,就把這麼重的擔子,擔到肩上。暖的是,岳家這一脈,到底,沒斷。還有這麼一個人,頂著。

她的眼皮,漸漸沉了。這一回,她睡得安穩。臨闔眼前,她攥著嶽雷的手,鬆開了,神色裡,是兩個月來,頭一回的、卸了擔子的鬆快。

破廟的角落裡,幾個孩子,都沒睡。

他們方才那些話,都聽見了。安娘紅著眼,一聲不吭地,挪過來,挨著嶽雷坐下,把頭,輕輕靠在了他的胳膊上。嶽霖、嶽震也湊了過來。最小的霆兒被動靜弄醒,迷迷糊糊地,爬到二哥膝上,摟住他的脖子,又睡了過去。

嶽雷一手攬著膝上的小霆,一手由著安娘靠著,沒說話。

油燈一點豆火,把這一窩相依的影子,投在斑駁的廟壁上。外頭,瘴鄉的夜,又溼又黑,蟲聲四起。可這小小的一角,擠著的幾個人,身上那點暖,是真的。

這就是他要護的東西。

不是什麼家國天下,不是什麼忠義大義——那些太大,太遠。眼下,他要護的,就是膝上這個摟著他脖子的奶娃,是靠在臂彎裡的妹妹,是身邊這幾個仰著臉、把他當成天的弟弟。先護住這一窩人的命,再談旁的。

他這一世,是孤身一人的。爹孃走得早,沒成家,沒兒沒女,一條命,拴在刀口上,說沒就沒了。臨到了,落進這具少年的身子裡,憑空,多出這麼一大家子要他護的人來。起先,這是累贅,是軟肋,是他想甩也甩不掉的牽絆。可一路走到這裡,摟著膝上這個睡熟的小東西,聞著他頭髮上那點奶腥與塵土混著的味道,嶽雷忽然覺著,這牽絆,沉,卻也,是他這一世從未有過的、把人釘在地上的東西。

有了要護的人,一個人,才算真的,活在這世上。

就在這時,他識海深處,那捲無形的冊子,又動了。

自夜江畔立志那一回後,它靜了許久。此刻,它無聲地,浮起幾個古拙的字——

著:岳雲既歿,雷以次子代長兄之位。護幼弟於瘴鄉,守一門於絕境。長兄如父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