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岳雷,我替岳飛當權臣》第44章 收刀(2)

作者:光頭通·5天前

“眼下,就剩這最後一兩日了。”嶽雷抬起頭,那雙病懨懨的眼睛,直直地,看進三角眼眼裡,“小人就盼著,這六口人,全須全尾,交到編管州的安置司手裡。那押司,前幾日才說,要把小人協理防疫、活人無數的事,寫進交割文書,報上去呢。這一隊人,從官到犯,誰不盼著,平平安安交了差,好領那份功、那份賞?”

“這節骨眼上,”他一字一句,“可千萬,別再出什麼‘意外’了。真要在這最後一程,少了一口人——這滿營的眼睛,這押司報上去的文書,可都看著呢。到時候,擔這干係的,跑得了麼?”

這一番話,軟,可字字,都堵在了三角眼的退路上。

三角眼盯著他,那張冷臉,鐵青。

他何嘗不知道。瘴癘這一場,全變了。押司,倒向了這少年;滿營的差人犯人,都欠著這少年一條命、把他當主心骨;如今連報功的文書都要往上遞了。這當口,岳家這一窩,成了全隊都盼著“全須全尾”交差的寶貝。他這把刀,真在這時候動了手,別說事後,就是當場,這滿營的人,頭一個,就不會放過他。

他那點“乾淨無痕”的算盤,早被這一場大疫,砸了個粉碎。

這少年,看似什麼都沒說,可那爛泥塘的盤算,分明,已被他看穿、堵死。

三角眼死死盯著嶽雷,盯了半晌,胸膛起伏。終於,他從牙縫裡,擠出一句話來。

“……你倒是,命大。”

嶽雷弓著身,不卑不亢:“託差爺一路照應的福。”

三角眼冷哼一聲,轉身就走。那把沒出鞘的刀,到底,收了回去。這一程“途中”的殺機,隨著編管州的臨近,煙消雲散。

可走出兩步,三角眼又頓住了。他沒回頭,只留下一句話,那話裡的寒意,比方才更重。

“岳家二郎,”他聲音壓得極低,“你以為,到了地頭,就安生了?”

“你也不想想,你們一家,是怎麼被髮落到這天南瘴鄉來的?是誰,盯著你們,非要你們死在這兒?”

“上頭那隻手,比你想的,長。”

“這編管州里頭,等著你們的,是什麼——你,慢慢就知道了。”

說完,他大步去了。

嶽雷沒有去攔那爛泥塘的路——他根本沒讓三角眼有領路的機會。拔營時,他不動聲色,朝陳礪遞了個眼色。陳礪會意,扛起行李,自然而然地往岳家老小這邊一靠。嶽雷扶著李氏,安娘牽著小霆,霖兒震兒一左一右,六口人,不前不後,正夾在大隊當腰——前頭是挑擔的差役,後頭是成串的犯眾,左右都貼著人。三角眼便是想“領他們抄近道”,把岳家單單岔出去,左右一望,竟插不進手。

嶽雷立在原地,望著那走遠的背影,眼神,慢慢沉了下來。

三角眼這幾句,是洩憤,也是,無意間,漏了底。

“是誰盯著你們非要你們死”“上頭那隻手長”“編管州里等著你們的”——這些話,坐實了嶽雷一直以來的盤算:臨安那隻手,從沒打算放過岳家。押解途中殺不成,這隻手,絕不會就此收回去。它早已伸到了這天南的瘴州,在那裡,佈下了等著岳家的下一道局。

他護著一家,闖過了押解這一路的明槍暗箭。可三角眼這把刀收回去的同時,嶽雷清楚地知道,編管州那頭,還有一道更大的網,正張著口等他們。

而此刻,在數千裡外的臨安,一樁與岳家有關的文書往來,正悄然攪動。押司那封“此子絕非病弱、宜早除”的密札,早已遞到;暗探那句“嶽雷將死、翻不起浪”的回報,也到了。兩句相沖,本叫秦黨疑竇叢生。偏在這時,又有風聲,順著官道驛傳,隱隱傳來——說那押解隊入了瘴鄉,鬧起大疫,竟是那本該“將死”的岳家次子,立下章法、活人無數。

“將死”的人,如何能“活人無數”?

這一下,臨安那隻手,徹底起了疑。

一道措辭冷硬的指令,已悄然發出,循著驛路,往嶺南那座瘴州去了——著本州,對編管罪眷岳氏一門,嚴加看管,勿令其聚眾、勿令其出頭。

這指令,走的是官驛快馬。它,會比那慢騰騰的押解隊,先一步,抵達編管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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