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岳雷,我替岳飛當權臣》第56章 借勢(2)

作者:光頭通·6天前

而那個為著鄧傢俬利、把這禍水往他頭上引的康節級……

馮璋本就看城裡那幫文吏、看鄧家那等通著官的大戶不順眼。前番幾樁亂子,吃掛落的是他,得好處的,卻是這些個躲在後頭的人。如今送上門一個由頭,既能卸了自己頭頂這片烏雲,又能不輕不重地,敲一敲康節級、掃一掃鄧家的臉面——

他權衡了片刻,那點猶豫,沉了下去。

“康節級封那泉眼,”馮璋慢慢開口,聲音裡聽不出喜怒,“說那東坡是鄧家的山場。地契呢?砧基簿上,可有這一筆?”

嶽雷垂下眼。這一句,是馮璋自己問出來的。他要的那把刀,巡檢自己拈起來了。

“小人不敢妄斷。”嶽雷低聲,“只聽塘里老人說,那山場,原是周家的祖墳地,後來不明不白歸了鄧家,從沒見納過稅。如今官家正行經界、清丈田畝——是官是私,一查砧基簿,自然分明。”

馮璋盯著他,忽然笑了一聲。那笑裡,有幾分瞭然,幾分玩味,還有幾分,對這少年的重新掂量。

他算是看明白了。這哪是什麼病弱罪眷遞的告免狀,這是有人,把一盤極險的棋,下到了他巡檢司的案頭:借他的手,護住黃塘的水;借經界的刀,敲鄧家的骨頭。而下棋的人,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,只露出一個“快死的病罪眷”的殼子。

高明。也膽大。

“你這個人,”馮璋盯著他,緩緩道,“不簡單。”

“相公說笑了。”嶽雷又把頭垂下去,“小人不過是怕死。”

馮璋沒再追問。有些事,看破,不必說破。他這巡檢當了這些年,懂得一個理:有用的刀,未必要握在手裡,擱在該擱的地方,讓它替你割該割的肉,就夠了。

他沉吟良久,終於拍了案。

“黃塘斷水死人這事,干係重大,我巡檢司不能不管。”他揚聲叫來一個都頭,吩咐下去,“你帶幾個弓手,去一趟牢城營,知會康節級——黃塘那眼泉,即刻開封,不許再斷編管罪眷的活命水。出了人命、起了瘟疫,他這節級,擔待不起,本巡檢也擔待不起!至於那片田是官是私——叫他先放著,等經界清丈到了循州,砧基簿上見分曉。在那之前,誰也不許擅毀、擅佔!”

這一道話下去,嶽雷懸了幾日的心,落了地。

水,保住了。田,暫時保住了。那紙要置他於死地的狀子,被馮巡檢這“等砧基簿見分曉”一句,不輕不重地,按住了——康節級再想拿“盜用水土”發作,便得先經得起經界清丈那一關;而那一關,鄧家比誰都怕。

他沒全贏。馮璋沒替他翻案,沒動鄧家分毫,那把“經界”的刀,巡檢也只是攥在自己手裡、留著日後自用,並沒真為他嶽雷砍下去。可在這天南瘴鄉、在康鄧勢大的循州,一個編管罪眷,能借著官場裡這一道縫,把封了的泉奪回來、把頭頂的刀按下去——已是從死局裡,硬生生撕開了一道活口。

嶽雷伏身謝過,正要退下。

“慢著。”馮璋忽然又叫住他。

那雙沉沉的眼,重新落到嶽雷身上,看了許久,像是在掂量什麼。半晌,他像是隨口一提,又像是有意一探:

“你這本事——若不在那爛泥塘裡埋著,倒可惜了。”

這是半句招攬,半句試探。

嶽雷的心,微微一動。他知道,這位武官,是動了幾分愛才的念頭。可他更知道,眼下這具罪眷的身子,半分鋒芒都露不得;臨安那道“勿令出頭”的令,還懸在頭頂。這一線,接不得。

“相公抬愛。”他把身子伏得更低,聲音怯怯的,“小人一個戴罪的廢人,只求把一家老小拉扯活了,旁的,不敢想,也想不來。”

馮璋看著他這副打死也不肯露頭的樣子,慢慢地,笑了笑,那笑裡有幾分瞭然,也有幾分說不清的意味。他沒再勉強,揮了揮手,示意他退下。

可就在嶽雷轉身、將要跨出堂門的那一刻,馮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,在他背後,沉沉地,撂下了一句:

“黃塘往西六十里,是峒人的地界。近來……那邊不太平。”

嶽雷的腳步,幾不可察地,頓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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