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岳雷,我替岳飛當權臣》第60章 捕風(2)

作者:光頭通·22天前

著:雷活人於黃塘,救溺於洪流,丹心可鑑;而構陷之網,起於權門。善招其忌,自古而然。

字跡隱了下去。

嶽雷立在原地,久久沒動。

往日里,他總要與這簿子較上幾句。可這一回,他什麼也沒說。簿上那善招其忌,自古而然八個字,像一面冷鏡,照出了這世道最叫人齒冷的一樁道理:在那一顆恩須獨享、忌人得心的猜忌之心底下,你越是行善、越是得人心,便越是取死之道。

父親盡忠報國,得的是軍心;他嶽雷瘴鄉活人,得的是民心、峒心。在那張龍椅看來,這兩樣,是一樣的罪。

他忽然有些想笑,又笑不出來。他在臨安、在押解路上,處處縮著頭、忍著氣,把自己裝成一個沒用的、快死的病秧子,為的就是不犯那的忌。可他到底,還是沒忍住——眼看著一塘人在爛泥裡等死,眼看著幾個峒人在洪水裡掙命,他到底,還是伸了手。這雙手,一伸出去,救了人,也就把自己,重新推到了那些眼睛底下。

原來在這世道里,連做個好人四個字,都是要拿命去換的奢侈。

他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那點齒冷與寒意,已經被他壓到了最底下。壓不住的,是腦子裡飛快轉起來的盤算。

怕,沒有用。亂,更是取死。這張網既已張開,他便得在它收口之前,看清每一根繩結,再一根一根,把它拆開——或者,反過來,讓張網的人,自己纏死在這網裡。

當夜,陳礪藉著進塘送幾味藥材的由頭,匆匆來了。他這兩日在城裡,也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,特特趕來報信。

兩人在棚後那道新修的暗溝邊蹲下,藉著夜色說話。陳礪的臉色,比那夜色還沉。

二郎,城裡出事了。他聲音壓得極低,鄧家,動了。

我知道。嶽雷淡淡道,通峒。

陳礪一愣,隨即苦笑——他這位主子,總是比他先看穿一步。

正是。陳礪道,我託人盯著鄧家那邊。這幾日,他家大管事曹三,藉著收租放貸的由頭,悄悄見了好幾撥人——有塘裡的、有城裡的潑皮、還有碼頭上的閒漢。手面松得很,使的都是現錢。擺明了,是在買人的嘴。

我還打聽著,陳礪湊得更近,那曹三,前兒還去尋了牢城營的康節級,兩人在城裡一家酒樓,關起門來,嘀咕了大半個時辰。出來的時候,康節級那張油臉上,帶著笑。

鄧家的管事,與康節級密會。

嶽雷把這兩個名字,在心裡一併。一個是循州官豪一體、攥著一州之鹽的幕後大戶,一個是手握編管罪眷生殺、剛被馮巡檢掃了臉面正窩著火的牢城營節級。這兩隻手,湊到一處,要做的,不言而喻。

我估摸著,用不了幾日,就該有,跳出來咬你了。陳礪嚥了口唾沫,接著道,說你私會峒人、夜裡給峒匪送糧送信,說你借治塘救災、暗裡聚攏人手圖謀不軌。這些話,單拎一句,都是空口;可幾張嘴湊到一處,再有康節級在牢城營那頭一坐實,遞到州里、報到臨安——

陳礪沒再說下去。後頭的話,兩人都明白。一個編管罪眷,擔上通峒謀逆的罪名,是連辯白的機會都未必有的死局。

嶽雷沉默地聽完,臉上卻沒有陳礪預想的那種驚惶。他只是盯著那道暗溝裡淌著的濁水,看了許久,才開口。

買人的嘴。他重複了一遍,聲音很輕,陳大哥,他既肯使現錢買人,那這錢,就是個把柄。買了誰、給了多少、誰經的手——你在城裡,替我,悄悄查。

陳礪精神一振。

還有,嶽雷的目光,轉向塘那頭黑黢黢的峒寨方向,塘那頭那幾個峒人,尤其那夜我救起的那個後生——他們,是這樁誣告裡頭,分量最重的,也可能是,我手裡分量最重的。這一頭,我得想法子,先穩住。

他站起身,左肩的傷,牽動著,隱隱作痛。他卻彷彿不覺,只望著那一片沉在夜色與瘴氣裡的爛塘,一字一句,像是說給陳礪,又像是說給他自己。

他們要拿我行的善,做殺我的刀。

那我,就讓這把刀,反過來,割了遞刀的人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