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岳雷,我替岳飛當權臣》第62章 反詰(2)

作者:光頭通·6天前

小人是個戴罪的,死不足惜。嶽雷垂著眼,私通峒匪、聚眾謀逆,是十惡不赦的頭等大案。這等大案,一旦報上去,州里的司理、本路的提點刑獄,是要親自下來,開堂會審、勘驗實據的。

他頓了頓,一字一句,慢慢地,把那根針,紮了進去。

到那時候,要查的,可就不只是小人一個了。這案子,是哪位經的手、憑的什麼證據、那又是怎麼來的——一樁一樁,都得在提刑老爺面前,過一遍。一個空口的賭徒,一個連實據都拿不出的大案……萬一,在提刑老爺那兒,翻了過來,坐實是羅織誣告……節級,您說,這經手的人,擔不擔得起?

公事房裡,死一般的靜。

康節級端著茶盞的手,僵在了半空。

他猛地想起,前些時候,自己才因為黃塘斷水的事,在那馮巡檢手裡,結結實實吃了個掛落。如今這的案子,若真捅到提刑那兒,一旦實據不足、被人翻成——他這個剛被巡檢敲打過的節級,頭一個,就得吃不了兜著走。

這病罪眷,看著哭哭啼啼,幾句話,卻已經把誣告反坐那把刀,不輕不重地,架到了他康節級自己的脖子上。

康節級盯著跪在地上的嶽雷,那張油臉上,陰晴不定。他第一次,真切地掂量出,這個躺在爛泥裡的少年,有多難纏。空口的人證,在這小子的三言兩語下,竟成了燙手的山芋——辦下去,怕引火燒身;不辦,又咽不下這口氣。

半晌,他從牙縫裡,擠出一句話。

……巧舌如簧。他冷冷道,今日,先記下你的口供。這案子,本節級,慢慢查。嶽雷,你給我記著——空口你能辯,等本節級拿出實據來,我看你,還怎麼辯!來人,送客!

嶽雷,囫圇地,從那道吃人的門裡,走了出來。

第一波,頂住了。憑著杜秀才那面的盾,他沒讓康節級當場,把那莫須有的罪名,扣到自己頭上。

可他心裡,沒有半分輕鬆。

康節級最後那句等本節級拿出實據來,才是真正的殺機。空口誣告立不住,那鄧家、康節級,接下來要做的,便是——造出來。偽造的書信、買通的、甚至……買通幾個峒人,反咬他一口。

這場仗,遠沒有結束。這,只是個開頭。

走出城門,迎面撞上等在那裡的陳礪。陳礪一把將他拉到僻靜處,臉色比來時更白。

二郎,出大事了。陳礪的聲音都在發緊,剛得的信——西山的峒寨,真的反了!三個峒寨,聯了手,昨兒夜裡,下山劫了官府一隊解鹽的綱船,殺了押運的兵丁,搶了鹽,又退回山裡去了!循州城,都炸了鍋了!

嶽雷的瞳孔,猛地一縮。

峒亂,起了。

他立時就明白了,這個訊息,對他意味著什麼。峒人這一反,坐實了峒裡要亂的話頭。在這個節骨眼上,他這樁私通峒匪的誣告,頓時,就從一句荒唐的空話,變得像真的了——峒人果然反了,你果然跟峒人有往來,這兩件事一湊,在那些想置他於死地的人嘴裡,便是鐵打的裡應外合、通峒謀逆。

鄧家那張網,本已收得夠緊。這一場驟然爆發的峒亂,像一陣狂風,把這張網,吹得更緊、更死。

可嶽雷在那一陣徹骨的寒意之後,腦子裡那根帶過兵的弦,卻又繃出了另一個念頭。

峒人為什麼反?陳礪說了,反的頭一樁,是劫了官府解鹽的綱船。鹽。還是鹽。逼反峒人的,正是鄧家那條吸血的鹽路。這峒亂的根子,不在峒人天生的反骨,在城西那座深宅大院裡。

而眼下,滿循州都當這峒亂是塌天的禍。可在他嶽雷眼裡,這亂局,是要他命的網,未必,就不能是他翻盤的局。能逼反峒人的是鄧家,能平息峒亂的,未必就只有官府那點不堪用的兵。這中間的縫裡,藏著的東西,他還看不真切,卻隱隱嗅到了一絲活路的氣味。

只是這念頭太險,眼下半分動不得。當務之急,是先從這的死結裡,把自己和一家人,囫圇地摘出來。

嶽雷立在循州城那高大的城牆陰影裡,望著西邊那一線在暮色中沉默著的、卻已燃起戰火的群山,久久沒有說話。

風,從山裡來,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、血與煙的氣味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