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岳雷,我替岳飛當權臣》第66章 布線(1)

作者:光頭通·15天前

攥住了“通峒販私”這四個字,嶽雷卻一連幾夜沒睡踏實。

把柄是把柄,可空有一句“鄧傢俬鹽通峒”,沒用。邵孔目那點話,是聽來的、看來的,擱在公堂上,半分作不得數。他要的,是鐵證——是能把鄧家釘死的、看得見摸得著的真憑實據。

可這證據,要怎麼取?

他嶽雷,是個困在爛泥塘裡的編管罪眷,連城門都進不去,更別說去掀鄧家的鹽棧、翻鄧家的賬。他能伸出去的手,只有兩隻:城裡看貨的陳礪,和塘裡那個認得峒人的石叔。

這點家底,單薄得可憐。一個看貨的夥計,一個編草筐的啞巴。拿這點人手,去撼一個通著漕司、連知州都讓三分的龐然大物——說出去,是痴人說夢。可嶽雷偏不信這個邪。他那一世帶兵就懂一個理:再厚的城牆,也有磚縫;再密的網,也有線頭。鄧家這張網看著密不透風,那“通峒販私”四個字,便是它自己撕開的、最大的一道口子。

這一夜,他把石叔叫到棚裡,藉著豆燈,把心裡那盤謀劃,掰開了,揉碎了,一點一點對石叔比劃。

他要石叔,去接一條最險、也最要緊的線——峒人的線。

鄧家的鹽,是賣進山裡、賣給峒人的。這鹽貨從哪兒出、經誰的手、交割在何處,鄧家瞞得過官府的籍冊,卻瞞不過那些常年跟它打交道、被它盤剝的峒人。要查鄧家通峒販私的實底,沒有比峒人,更清楚的了。

石叔的眉頭,擰成了疙瘩。他在地上劃字:太險。如今峒亂正熾,官府正滿世界抓“通峒”的,咱們這當口去接峒人的線,萬一叫人撞破,那“私通峒匪”的罪,可就真坐實了——這正是鄧家、康節級,做夢都想看見的。

“我知道險。”嶽雷盯著那盞豆燈,聲音很輕,卻沒有半分動搖,“可石叔,你想想,咱們眼下,是個什麼處境。”

他伸出手指,一條一條數。臨安的催令,已經到了,催著把“岳家通匪”坐實。康節級那封駁回去的偽信,案子重新遞了州里,只等峒亂一緩,隨時能批下來。他們這一家人的脖子,已經架在了人家的刀口上。

“坐著等,是死。”嶽雷一字一句,“等他們把那把刀,磨快了、落下來,咱們連辯白的地方都沒有。可咱們手裡,要是攥著鄧家‘通峒販私’的鐵證——這把刀,就砍不下來。他敢動我,我就掀了他的底;他誣我通峒,我就揭他才是真通峒。這是咱們眼下,唯一能反手攥住的活路。”

“險,得冒。可怎麼冒,有講究。”

嶽雷壓低了聲。他自己,是萬萬不能露面的——他一動,正中下懷。這條線,得讓石叔去接,得借那個人。

那個人,就是夜洪裡,他拼著一條命,從濁浪裡撈起來的峒人後生。

“石叔,你去尋那後生。”嶽雷道,“他欠咱們一條命,又恨鄧家入骨——這兩樣,夠了。你不必叫他做什麼出格的事,只一樁:替咱們,問一問他們峒裡的人,鄧家的鹽,究竟是怎麼個通法。曹三那條線,平日在哪兒交割、跟山裡哪幾個峒寨頭人有往來。摸清楚了,咱們再圖後頭。”

石叔盯著豆燈,沉默了良久。他那張被歲月和苦難刻得溝壑縱橫的臉上,神色變了幾變。他比劃著,問了最後一句:這一去,要是那後生不肯,或是峒裡信不過咱們,怎麼辦?

“信不過,是常情。”嶽雷淡淡道,“咱們是漢人,是官府編管的罪眷,峒人憑什麼信?所以你去,不必逼,不必求。只把那後生當年的恩、鄧家逼死他們的仇,擺在那兒。信不信,幫不幫,由他。咱們盡人事。”

他頓了頓,又補一句:“記著,只探訊息,莫沾交易,莫留痕跡。你是去‘走親戚’的——你那些散在嶺南的舊袍澤,不也有落在峒寨邊上的?借這由頭,穩妥。”

石叔重重點了頭。這一樁,兇險歸兇險,他這條命,本就是嶽雷在黃塘從死人堆裡撈回來的,早不當自己的了。他縮回那副佝僂麻木的殼子裡,趁著夜色,悄無聲息地,出了黃塘。

另一頭,城裡的陳礪,也接了嶽雷的話。

嶽雷要他,盯死曹三。這位鄧家的大管事,是鄧家伸出來做髒活的那隻手。私鹽的交割,偽信的炮製,買證人的現錢,樁樁都經他。盯住曹三,就盯住了鄧家的命脈。

“尤其,”嶽雷叮囑,“他出城。曹三若親自出城,去的若不是收租放貸的去處,那十有八九,是去做見不得光的鹽貨交易。他一動,你立刻遞信給我。”

佈下這兩條線,嶽雷立在棚前,望著沉沉的夜。

他知道,這是一步險棋。把石叔派去接峒人,把自己一家的生死,壓在一個峒人後生肯不肯念舊恩、一個反覆無常的鹽路能不能摸清上頭。可他沒有別的選擇。被人按著打了這許多日,臨安的刀已經懸到了頭頂,他不能再等。與其坐著等死,不如拼著一線生機,反手去攥對方的咽喉。

接下來的幾日,是煎熬的等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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