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岳雷,我替岳飛當權臣》第70章 對簿(1)

作者:光頭通·21天前

牢城營的門,是被馮璋一腳踹開的。

天還沒大亮,營門前的燈籠被雨打得半溼,紅紙皺巴巴貼在竹骨上,像兩隻熬了一夜的渾眼。守門的牢子正抱著槍打盹,聽見馬蹄聲急,才慌忙抬頭,便看見巡檢司的弓手已經壓到門前,硬弓上弦,冷森森一排。

“開門。”

馮璋披著溼甲坐在馬上,嗓音不高。

牢子認得他,臉色一白,結結巴巴道:“馮、馮巡檢,這……康節級還未起……”

馮璋馬鞭一抬,啪地抽在門閂上。

“本巡檢要提人,會同提刑勘問通峒大案。誰敢攔,按阻撓軍務拿。”

那牢子腿一軟,忙不迭叫人開門。沉重木門吱呀一聲裂開,潮溼黴氣從裡頭撲出來。馮璋翻身下馬,靴底踩過泥水,帶著兩名親兵直入死牢。康節級披著外袍從後頭趕出來,腰帶還未系正,臉上又驚又怒。

“馮巡檢,這是牢城營的案子!”

馮璋停步回頭,看他一眼。那一眼不重,卻像刀背壓住喉嚨。

“康節級好大口氣。”他從懷裡取出一紙加急文書,抖開半幅,“鄧家通峒資敵,鹽鐵入山,官軍折損,循州震動。你牢城營扣著一個自稱被誣的罪眷,連夜要押州問斬。如今提刑司會勘在即,此人是案中要緊活口。本巡檢提不得?”

康節級的臉,頃刻間沒了血色。

鄧家。鹽鐵。資敵。

這幾個字,像幾粒滾燙的鐵砂,猛地灌進他耳朵裡。他下意識去看身後的押錄,錢押錄也嚇得嘴唇發青。

馮璋不再理他,邁進死牢。牢中昏暗,牆角鐵鏈輕響。嶽雷靠著石壁坐著,衣裳溼冷,手腕被鐵鐐磨出一道血痕,臉色比昨日更白,可那雙眼睛一睜,仍舊清明。

馮璋看著他,心底那點驚異又重了一分。

尋常人落到這地步,就算不哭喊,也該有幾分死氣。這個岳家二郎,卻像一張拉滿的弓,弦壓得低,未斷。

“嶽雷。”馮璋道,“出來。”

嶽雷扶牆起身,鐵鏈嘩啦作響。他沒有問成了沒有,也沒有問石叔安危,只在被親兵解開腳鐐時,低聲道:“多謝馮巡檢肯看一眼。”

“不是看你。”馮璋冷冷道,“是有人把刀遞到了本巡檢手裡。”

嶽雷垂眼,嘴角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。

那就夠了。

會勘設在巡檢司前廳,堂上臨時支起三張案。提刑司來的是一名姓許的推官,瘦臉,眼角細,鬢邊一縷白髮,坐下後便一言不發,只拿指節輕輕敲著案面。知州那邊派了州判旁聽,臉上掛著一層油滑的笑。馮璋坐在左首,甲未卸,腰刀橫在案側,像是隨時要出鞘。

堂下,嶽雷、康節級、錢押錄、邵孔目、杜秀才、石叔,以及被弓手護進城來的藍峒主叔侄,各立一邊。藍峒主穿著舊青布短衣,赤足裹草,入堂時臉繃得很緊,眼裡有山裡人對官府天然的戒懼。那被嶽雷救過的峒人後生站在他身側,手一直按在腰間空刀鞘上,像沒了刀便不知該怎麼站。

康節級搶先跪下,叩頭道:“許推官、馮巡檢明鑑!嶽雷乃編管罪眷,私通峒匪,蛤蟆、山貓皆可作證,又有通匪書信,前番雖被他巧言抵賴,然事關謀逆,下官不敢怠慢,這才鎖拿收押……”

“通匪書信何在?”許推官終於開口。

錢押錄哆嗦著,把那封偽信呈上。

許推官只掃了兩眼,眉梢便動了動。他沒說破,遞給馮璋。馮璋看完,冷笑一聲,把信拍在案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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