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日子。羅七說，斷口一日一日黃下去。黃到甚麼樣，就是過了幾日。
胡和尚伸手要拔起來細看，羅七一把按住他的手腕。
羅七說，別動。
胡和尚點點頭，把這一條記下了。他蹲到日頭偏西，起身的時候兩條腿麻得站不住，扶著旁邊人的肩膀，嘴裡嘟囔了一句甚麼，沒人聽清。
——
耿遇的紙金貴。他把幾張廢文書裁開，一指寬一條，寫滿一條就拿麻線穿起來，掛在門洞的木釘上。到初四日暮，那串紙條已有七八條。風一過，嘩啦啦響，像一吊沒人要的錢。
日暮，各墩的報到了。
中墩報：官道上過了兩撥人。一撥挑炭往南，八擔；一撥趕了六口豬，往州里去。挑炭的自己嚷嚷，炭比上月貴了兩文。
東墩新換上去的人報：雁陣過界，亂了一回，又齊了，往南去了。
西頭墩來的是個十六歲的小卒，喚作小乙，跑得滿頭汗，站在桌前手腳都沒處放。他報的是：河灣桑家那條黑狗，後半夜咬了兩陣。咬得急。後來歇了。
隊尾有人嗤了一聲。第六排的彭四，隨州本地人，說話像往地上扔石頭：狗咬也上紙？守墩的改行說書了。
耿遇不理會，一字一字寫：河灣犬吠兩陣，急，後歇。
嶽雷站在桌邊看他寫完，問小乙：咬的是北邊，還是南邊？
小乙愣住了，想了半天。聽……聽不出來。
下回聽。嶽雷說，狗比你先看見。
小乙盯著他看了一息，忽然重重點頭，轉身就跑。十二里夜路，他要趕回墩上去。
——
初五那日，各墩報上來的都是碎的。霜重了；中墩西南角的夯土又塌了一小塊；官道上沒人。耿遇照寫不誤。那串紙條又長了一截，董七閒下來數過一回，二十一條。
夜裡嶽雷睡不著，把幾條紙並排擺在桌上看。風轉西北。水落。壕溝結冰皮。犬吠兩陣。一條一條都是碎的，擺在一處，就有一根線，細細的，從西北往河灣那邊去。他看了半晌，又把紙條一條一條穿回麻線上。
線還沒頭。他不急著給它安一個頭。
晚飯前，董七照例報數：今日二百人吃飯。米，一百九十五。到十六，還有十一日。
沒人接話。這筆賬天天報，天天像一塊石頭擱在鍋臺上，誰也搬不動，誰也繞不開。
有人在隊裡小聲嘀咕，說與其記草記狗，不如多派兩個人下地挖菜。聲音不大，也沒人應。
日頭壓山，阿岜三個回來了。泥漿糊到大腿根，牛九那根長杆斷了半截，白慶一隻鞋幫開了線，拿草繩捆著。阿岜走到嶽雷跟前，沒說話，伸出一根指頭。
明日。嶽雷替他說。
阿岜點頭，又把手掌橫起來，往下壓了壓。
水，還在落。
——
。旺孫的墩頭西——來臉出照把火，前門了到。停不步一，快不得走。人個一來上又頭那道，後們他
。麼乙小是不日今。墩頭西：筆起提遇耿
。說旺孫。來己自某日今
。些了直站子把然忽，前桌到站他
。旺孫，墩頭西
。去下落，息半了頓尖筆的遇耿。報上紙往字名的己自把回一頭他，墩年六了守
。罷報
。片一了倒，子葦的上子口。口蘆黃——口水個那邊西。了看去回折，邊道在撂桶把，事樁一起想某，道半到挑，說旺孫。水挑去下某，底了見甕水上墩，午晌
。了住停筆的遇耿
。說著接。步一了走前往雷嶽
。尺半地離睛眼。的教岜阿照，頓了頓他。看去下蹲就某。的是片一那。的順一是草的倒風，說旺孫。了來回折又，步兩去出走。風是它當先起某
。說雷嶽。口斷
。邊卷沒，著立子茬。的白
。寬多
。印個半有，泥片小一水靠有只。印住不存，石砂是上子口，比了比手拿旺孫。寬步三兩，溜一出。清不數數
。印麼甚
。待多敢不某，了黑要天。真不看某，釘帶不帶，說旺孫。的圓
。向倒
。了去水下又，說旺孫。的來上裡水從
。發裡心人得響，響裡風在條紙串那。話說人沒裡門
。墨研新重，紙張整一出取裡肚桌從，邊一到擱來出條紙把然忽，字個兩了寫頭低遇耿
。紙張整一著得用回一頭，話的上墩
。的倒時幾是草：句一後最問雷嶽
。夜昨是或，日今。之日一，說旺孫。邊卷沒，著立子茬，白口斷
。旋著打，土浮的上場著捲風北西，黑已天外門。沒著站雷嶽
。道看不，口水看，裡夜，旺孫著看他。了死記某給都。水過人有，火兩。警有，火一。樣兩改號火，起夜今，過轉他。墩三傳
。住站又，步兩出走轉。聲一了應旺孫
。草回一了看頭低某日今。響蹄馬是，煙是，火是的看裡夜。墩年六了守某，說他。將隊
。了沒，去下小，晃一晃一火點那，路夜里二十。門了出把火著提，說下往沒他
。急麼這得下，墩下他見回一頭某，句一了說，晌半，道的去下黑著常五衛。年六
。一在放紙的別跟沒，折三了折紙整張那把雷嶽
。響過停沒夜一也，子條紙串那裡門。停沒夜一，來北西從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