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雁南站在廢船塢邊，聽完程二海轉述的話，沒有立刻接腔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淤泥，又抬頭看向歸潮號的船骨架。
三十天時間，要把一條半埋在爛泥裡的船拖出來，修到能下水試航，這在任何人眼裡都是不可能的事。
但她沒有別的選擇。
“二哥，明天一早你去木行，問問能不能賒幾根船板。”
程二海皺眉。
“木行老闆跟趙家關係近，未必肯賣給咱們。”
“那就去冰鋪，問問能不能先賒一車冰，等出海回來再結賬。”
程雁南說完，看向程三潮。
“三潮，你去油鋪，問清楚柴油現在什麼價，能不能先記賬。”
程三潮點頭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在這兒清理船塢。”
程雁南說著，彎腰撿起一根斷掉的木棍，開始往外撥堆在船身上的爛漁網。
漁網泡爛了，一挑就散出一股腥臭。
第二天一早，程二海去了木行。
木行老闆姓孫，五十多歲，常年曬得黑紅，看見程二海進來，眼皮都沒抬。
“程家還想買木料？”
程二海硬著頭皮開口。
“孫老闆，咱們想賒幾根船板，等出海回來就結賬。”
孫老闆放下手裡的鋸子，抬頭看他。
“程家現在還有船？”
“有，歸潮號。”
孫老闆笑了一聲。
“那條爛在廢船塢裡的破船？你們拿它出海，是想餵魚還是想沉海？”
程二海的臉憋得通紅。
“孫老闆，咱們是誠心來買木料的。”
“我不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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