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雁南迴過頭，看著他。
“把木行、油鋪、冰鋪拒絕的話，一字不差地記下來。誰說的，什麼時候說的，都寫清楚。”
程三潮不太明白，但還是照做了。
程二海在旁邊看著，忍不住開口。
“雁南，記這些有什麼用？他們不賣就是不賣，記下來也沒法讓他們改主意。”
“改主意？他們不會改的。”
程雁南蹲回船邊，鏟子插進爛泥裡，一下一下。
“記下來，是給別人看的。讓別人瞧清楚，趙家是怎麼斷咱們活路的。”
程二海還想說什麼，被程三潮拉住了。
程三潮拿出紙筆，蹲在木樁上開始寫。
他寫得慢，一筆一劃，字寫得清清楚楚。
等他寫完，程雁南接過來看了一遍，點了點頭。
“二哥，你去找邱叔，把這張紙給他看。”
程二海接過紙，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。
“邱叔看了能怎麼樣？”
“他看了至少知道，趙家不是正大光明地贏咱們，是靠斷資源。”
程雁南說完，從懷裡掏出那五百塊彩禮錢，分成三疊。
“木料、油料、工錢，一樣一樣來。能買到的就買，買不到的就想辦法。”
程二海看著她手裡的錢，喉嚨動了動。
“雁南，這錢要是花光了……”
“花光了就沒了。”
程雁南把錢收好，抬頭看他。
“但至少咱們試過。”
程二海沒再說話，轉身往碼頭管理站去了。
程雁南繼續清理船底，程三潮在旁邊幫忙。
兩個人一首幹到下午，才把船身周圍的爛漁網和木板清理乾淨。
歸潮號的船體終於完整地露了出來。
龍骨還算完整，但船身多處變形，有幾處船板己經爛透，露出裡頭黑乎乎的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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