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硯川說完那句話，轉身往船頭走。
他走得很慢，每走幾步就停下來，彎腰敲一敲船板，或者蹲下去看船底的縫。
程雁南跟在他身後，沒出聲。
程三潮落在後頭，湊近了些，小聲開口。
“雁南，他說的那些，是真的嗎？”
程雁南沒回答，只盯著前面那個背影。
陸硯川在船尾停住，蹲下身，動手拆一塊鬆了的舊補板。補板的釘子鏽得厲害，他起了兩下才起下來。
補板底下露出一根發黑的肋骨，木頭表面裂著紋，還沒斷透。
他抬頭看向程雁南。
“龍骨沒爛透，問題出在肋骨上。你們看這裡。”
他指著肋骨之間的空隙。
“正常的間距，應該在西十到五十釐米。這條船，有的地方不到三十，有的地方超過六十。”
程三潮聽得一頭霧水。
“間距不一樣，能有什麼問題？”
“問題大了。”
陸硯川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間距不勻，船體受力就不勻。你們滿載出海，橫浪一打，船底就在浪裡變形，變到一定程度，整條船就散了。”
程三潮的臉白了，嘴張了張，沒接上話。
陸硯川繼續往前走，到船中部停下，抬腳踩了踩船板。
船板底下傳出一聲很輕的咔嚓。
“聽見沒有？這塊板子裂了，還沒裂透。你們要是首接釘補，下水一泡海水，它第一個開。”
他收回腳，看向程雁南。
“歸潮號要修好，得做三件事。第一，腐爛變形的船板，全換。第二，肋骨重排，間距調回來。第三，修舵架，檢修發動機。”
程雁南聽完，開口。
“要多少錢？”
陸硯川沉默了幾秒，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百塊。只算材料和我的工錢。”
程三潮看看船，又看看陸硯川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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