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慶豐的板車停在廢船塢外，車輪在泥地裡壓出兩道深印。
程三潮跳下車，抹了把臉上的汗。
“雁南，戴大哥說車能借，但今晚就得還回去。他明早還要給縣裡的飯店送貨。”
程雁南點頭，從懷裡摸出陸硯川寫的那張清單。
“三潮，你跟我去鄰鎮。二哥留下，幫陸師傅清船底。”
程二海從船艙裡探出半個身子。
“你們兩個去夠嗎？要不我也跟著？”
“不用。”
程雁南把清單遞給陸硯川。
“陸師傅，我們去買螺栓和零件。船板的事，等回來再說。”
陸硯川接過清單，掃了一遍。
“鄰鎮舊農機站的老闆姓牛，脾氣硬，只認現錢。去了別跟他磨嘴皮子，首接問價，買得起就買，買不起就走。”
程雁南把那三十塊錢裝進布包裡，貼身放好，和程三潮一起上了板車。
戴慶豐趕車，板車在泥路上顛。程雁南坐在車沿，手扣著車幫，回頭看歸潮號。骨架半埋在淤泥裡，越退越遠，最後被一片蘆葦擋住了。
鄰鎮在西十里外，板車走了兩個多鐘頭。
農機站在鎮子邊上，院子裡堆著鏽犁頭、舊輪胎，還有幾臺拆得只剩殼的拖拉機。
程三潮跳下車，拍了拍褲子上的泥。
“雁南，就是這兒。”
程雁南走進院子。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蹲在地上修發動機，袖子挽到胳膊肘，手上全是油。
那人抬頭，眯眼打量了她一眼。
“買東西？”
“買螺栓和發動機零件。”
程雁南掏出清單，遞過去。
那人接過紙，看了一眼，扶著膝蓋站起來。
“螺栓有，零件得看你要什麼型號。”
他轉身往倉庫走，程雁南和程三潮跟在後面。
倉庫裡光線暗，只有一扇小窗透進來一點光。角落裡堆著幾捆木料，表面還帶著水漬。
程雁南多看了那堆木料兩眼，才收回視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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