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鐵柱的話音落下，船塢裡一時沒人接茬。
程雁南蹲在船底，湊近那道清理乾淨的舊裂。裂口邊上還沾著幾粒發黑的木屑，掃了兩遍都沒掃淨。
陸硯川從工具箱裡翻出木槌，順著龍骨外側一段一段地敲。
槌頭落在木頭上，悶響一聲接一聲。
敲到挨著舵架那截，聲音變了。
發空。
陸硯川停下來，又敲了一遍。還是那個動靜。
他把木槌擱下，蹲下身，手掌貼著龍骨外側摸過去。
木頭表面有幾道淺坑，一道挨著一道，排得齊整，倒像是叫什麼硬東西一下一下磕出來的。
陸硯川抬頭。
“郝師傅，您來瞧瞧這個。”
郝鐵柱走過來，蹲下，指頭肚在淺坑上挨個摁了一遍。
“這不是海水泡出來的。”
程二海湊過來，腦袋擠在兩人中間。
“那是什麼弄的？”
郝鐵柱用指甲摳了摳坑邊上的毛刺。
“像是打外頭敲的。”
程大山也蹲下來，眯眼瞅了半天。
“好好的船，誰打外頭敲它的龍骨？”
郝鐵柱沒吭聲，眼睛在那排淺坑上來回走。
陸硯川起身，從船艙裡拿了把掃帚，把龍骨根下的木屑歸攏到一處。
木屑堆裡夾著些碎渣。
程二海蹲下去扒拉，從裡頭撿出一小片暗紅的漆皮，指甲蓋大小，邊上參差不齊。
他把漆皮託在手心，舉到亮處翻來覆去地看。
“這是漆啊。”
郝鐵柱接過去，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。
“船漆。”
程雁南走過來，低頭看那片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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