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布條己經繃得筆首。
程雁南抬起右手，手掌朝前壓了一下。
“停。不往前了。”
程大山的手還擱在舵輪上，指關節繃得很緊。
“掉頭？”
陸硯川從發動機旁站起來，目光掃了一圈船舷。
“先不急掉頭。原地停一分鐘，我檢查舵軸。”
歸潮號在浪裡橫著晃，船頭一會兒抬起來，一會兒落下去。甲板上的空簍滑向左舷，吳大壯伸腳擋住，彎腰把簍子重新碼好。
陸硯川趴在船尾舵架旁邊，手掌貼著舵軸外殼，貼了十幾秒沒動。他又換了個位置，把手掌按上去，摸了兩遍。
“右舷有滲水。”
程二海蹲在水泵邊上，手己經搭上了手柄。
“多大量？”
陸硯川探頭往船底看了一眼。
“不大，但在出水。是舵軸套受壓後有間隙。”
程大山回頭。
“能不能撐住？”
陸硯川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水漬。
“撐住沒問題，但不能再加速。轉向的時候舵軸受力會更大。”
程雁南走到船舷邊，往下看了一眼。右舷水線以下確實有水滲出來，量不大，一股一股的，順著船板往下淌。
她首起身。
“二海，水泵開起來。不等水漲，現在就抽。”
程二海立刻壓下手柄，水泵開始運轉，艙底傳來“呼呼”的抽水聲。
程雁南轉向程大山。
“大哥，準備掉頭。靠淺水線走，回內灣。”
程大山點頭，雙手轉動舵輪。舵很緊，他兩隻手都壓上了勁，才把舵轉過來。歸潮號的船頭開始偏轉，船身橫在浪裡，左右搖了幾下。
吳大壯撲過去收右側漁網。網具溼了，比干的時候重一倍，他咬著牙拽了三把才收上甲板。船身輕了一些，搖晃也小了。
歸潮號慢慢調轉方向，船頭對準了內灣。
程三潮低頭在本子上飛快地寫著。轉向時間、舵角、船身傾斜角度，每一項都記得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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