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硯川盯著溫度表看了好一會兒，才吐出一口氣。
“穩住了。”
程雁南站在船頭，看著前方。內灣的礁石線己經能看見了，霧散了一半，岸上船塢的屋頂也望得見了。
程三潮收起鉛筆，合上本子。
“回程油耗、溫度、轉向資料都記全了。”
程雁南點頭。
歸潮號靠著帆力和潮流，慢悠悠地往回走。發動機保持最低轉速，溫度沒再升高。右舷的滲水被水泵壓住了，艙底沒有積水。
半個時辰後，歸潮號重新滑進舊船塢的淺水區。
船底碰到沙地的時候，甲板上的人都鬆了口氣。
吳大壯跳下船，把纜繩拴在樁子上。程大山關掉髮動機，甲板上安靜下來，只剩海浪拍打船底的聲音。
程二海松開水泵手柄，兩隻手都在抖。他把手在褲腿上蹭了蹭，跳下船，蹲在岸邊沒說話。
岸上圍了七八個人。邱全義站在最前面，懷錶還捏在手裡。他看了一眼時間，在本子上寫下返港時刻。
趙家那兩個夥計也在，臉色不太好看。等了大半個早上，就等來歸潮號平平安安靠了岸。
有人朝船上喊了一聲。
“撈著魚了沒有？”
程大山正在收帆，頭也沒回。甲板上的兩筐簍子裡只有五六條巴掌大的小魚，試網時順手兜上來的。
有人笑了一聲。
“出去一早上，就撈了這麼點？”
程雁南從甲板跳到岸上。她沒有看那個說話的人，徑首走到邱全義面前。
“邱叔，歸潮號出港、返港時間請您簽字。”
邱全義在本子上籤了名。
“船沒事吧？”
程雁南點頭。
“船沒事，人沒事。”
她轉過身，看向公告板。今早出航前釘上去的三張紙還在，沒被人撕掉。
陸硯川從船上下來，走到她旁邊，離那群人隔開幾步才開口。
“舵軸套的問題，今天下午我重新調。發動機溫度高，是散熱管路里有氣泡。排掉就好。”
程雁南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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