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雁南看著他。
“二海留船塢，跟郝師傅和硯川一起守修。三潮管縣城的買家，魚撈上來就得有人往外送。你們幾個不能全上船。”
程大山張了張嘴，到底沒說出反對的話。
妹妹說得對，可心裡還是不得勁。以前出海都是兄弟幾個一起，這回要分開了。
船塢裡傳來腳步聲，何小漁帶著補網組的幾個婆娘走進來。她們手裡提著修好的漁網，網片疊得整整齊齊，浮球串在一起，走一步碰一下，發出輕輕的響聲。
何小漁把網放在地上，首起腰擦了擦額頭的汗。
“雁南，網都修好了。大的三張，小的兩張。”
程雁南走過去，蹲下來檢查漁網。她的手指從網眼裡一根一根穿過去，每張網都摸了一遍。摸到第二張小網的時候，手停住了。
“這張網的浮球不對。”
何小漁湊過來看。
“怎麼不對？”
程雁南把浮球拿起來，放在手心裡掂了掂。
“這浮球是舊的，表面有裂紋。新浮球不會裂。”
何小漁的臉沉了下來。她接過浮球，湊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，又把另外幾張網的浮球翻出來，一個個擺在手心裡對比。
“這幾個確實不一樣。咱們之前買的都是新的，光溜溜的。這幾個上頭有劃痕，還有一個邊上都缺了口。”
程雁南站起來，看向補網組的幾個婆娘。
“你們修網的時候，浮球是從哪兒拿的？”
一個年紀大些的婆娘低著頭，聲音很小。
“是……是趙家那邊送來的。說是你們之前訂的貨，讓我們首接裝上就行。”
程雁南沒有發火，點了點頭。
“你們沒錯，是我沒交代清楚。”
她轉身走到工臺前，從工具箱裡翻出一張紙，又拿起鉛筆。
“小漁，你把所有漁網的浮球數量和狀態都記下來。舊的單獨登記，新的單獨登記。缺多少新浮球，列個清單給三潮，讓他明天去縣城補齊。”
何小漁應了一聲，蹲下去數浮球。程雁南走到船艙邊，看著陸硯川還在發動機艙裡忙活。
“硯川，水泵裝好了嗎？”
陸硯川從艙裡鑽出來，手上沾著油漬。他拿起旁邊的抹布擦了擦，又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本子，翻到最後一頁。
“水泵裝好了，還沒試。明天帶水泵空轉半個時辰，看溫度和壓力。都穩的話，就能下水。”
程雁南看了看他手上的本子。本子上密密麻麻記著每個零件的安裝位置和檢查結果，字寫得歪歪扭扭，可每一條都對得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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