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巧雲收起秤桿，抬頭看了程雁南一眼。
“水產站的章，只有錢滿倉能開。”
程雁南沒有馬上接話。她轉身看簍子裡的魚，魚還在跳，跳得沒剛才那麼歡了。
程二海站在旁邊，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錢滿倉是趙家的人。”
郭巧雲點了點頭。
“沒錯。不過能開章的不光他一個。縣城水產站也有人，只是縣城那站管的是縣城的魚，碼頭的魚歸碼頭水產站管。你們要是能把魚運到縣城再下船，縣城水產站就能給章。”
程三潮從本子上抬起頭。
“從碼頭運到縣城，路上得多久？”
郭巧雲想了想。
“騎腳踏車，快的話一個時辰。”
程三潮又看了看簍子裡的魚。
“一個時辰，魚能活，就是不夠歡了。”
郭巧雲拍了拍手上的水。
“所以你家的魚，要麼去碼頭水產站蓋章，要麼就像今天這樣，繞過章首接賣給散戶。”
程雁南把告示摺好，塞回兜裡。
“謝謝郭老闆。”
郭巧雲擺了擺手。
“不用謝。你們今天把魚賣完了，我也能從中抽點秤臺費。”
她停了停，又開口。
“可我把話說在前頭。明天你們再送魚來，我只能按今天一半的價收。”
程雁南抬起頭。
“為什麼？”
郭巧雲朝東街口指了指。
“剛才福來飯店的老闆跟我說了。上頭有人打了招呼，沒章的魚不敢多收。他今天買兩條，是給我面子，明天就不敢再買了。”
程三潮合上本子。
“打招呼的人是誰？”
郭巧雲看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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