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鐵柱帶著幾個工人走了。程三潮湊到程雁南身邊，翻開本子。
“姐，我把賬重新算了一遍。三趟出海，油料錢、修船錢、運輸錢、秤臺費，加起來三十七塊多。掙回來的是六十二塊多，扣掉成本，淨餘二十五塊二。”
程雁南聽著，沒有接話。
程三潮又翻了幾頁。
“工錢十二塊五，還孃的借款八塊，剩下西塊七。再扣掉備用金和下一趟油料錢，就只剩幾毛了。”
他合上本子，看著程雁南。
“姐，我算得對不對？”
“對。”
程三潮鬆了口氣，把本子揣回兜裡。
太陽快落到西邊的時候，趙桂芳帶著幾個人進了船塢。灰布衫，手裡一把紙扇，人還沒到，笑先到了。
“程家姑娘，聽說你們這幾天掙了不少錢？”
程雁南站在船塢門口，沒讓路。
“有什麼事嗎？”
趙桂芳走到程雁南面前，扇子在手裡搖著。
“沒什麼大事。就是提醒你一句，碼頭的泊位，不是白用的。”
程雁南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趙桂芳又搖了兩下扇子。
“你們家用的泊位，一首是碼頭上最好的位置。以前你們家窮，我趙家沒好意思收錢。現在你們能出海掙錢了，這筆泊位保護費，也該交了。”
程二海從家裡回來，正撞見這一幕，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什麼保護費？泊位是我爹留下的，憑什麼交錢？”
趙桂芳拿扇子點了點他。
“泊位是你爹留下的不假，可碼頭是大家的。你們家用碼頭的泊位，就該交保護費。這是規矩。”
程三潮從兜裡掏出本子，翻到第一頁。
“趙家嫂子，能不能說清楚，這個保護費是按什麼規矩收的？”
扇子停了一下。
“什麼規矩？”
程三潮點了點頭。
“對。是按船的大小收，還是按出海次數收？是碼頭統一收，還是趙家單獨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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