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落下來，市場裡的攤位一盞一盞收燈。
郭巧雲拎著條空麻袋，走到石秀娥的攤位跟前。
石秀娥正蹲著擦案板上的魚鱗，抬頭看了她一眼，手裡的活沒停。
“石嫂子，你今天的餘冰賣不賣？”
“賣是賣。”石秀娥把抹布甩到案板邊上，“就怕程家那丫頭回頭嫌冰髒，扣我的錢。”
郭巧雲把麻袋撂在地上，蹲下來。
“不會。她說了，每家的冰先稱空袋，再稱裝了冰的，按淨重付錢，現場結。”
“現場結算？”
“對，拿了冰就給錢，一分不欠。”
石秀娥這才起身，從攤位底下拖出個木盆。盆裡半盆碎冰，塊頭大小不一，有幾塊上頭還沾著魚鱗。
“就這些，你要不要？”
郭巧雲伸手在冰裡翻了翻，指頭碰到一塊帶鱗的，捏出來扔到一邊。
“沾魚鱗的不要，乾淨的都要。”
石秀娥拿雙筷子，把帶鱗的冰一塊塊挑出去，剩下的全裝進麻袋。
稱完空袋，再稱裝冰的。
“石嫂子，淨重五斤二兩，三分一斤，一共一毛六。”
石秀娥接過錢，在手裡掂了掂，又數了一遍。
“郭老闆，程家明天還要不？”
“要，天天都要。”
石秀娥這才把錢塞進兜裡，兜口還按了按。
“那我明天多留點。”
郭巧雲拎著麻袋往下一個攤位走。
賣肉的劉老三正在收案板，看見她過來，把刀擱下了。
“郭老闆，要冰？”
“劉老三，你今天的餘冰賣不賣？”
劉老三從案板底下拖出個木盆，大半盆冰。
“能賣幾個錢？”
郭巧雲蹲下去看了看。冰塊乾淨，沒摻血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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