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透，方秀蘭就起了身。
她從灶臺邊拎起木盆，準備去井邊打水。
剛推開門，就看見趙桂芳站在院門口，身後跟著李巧雲和錢桂枝兩個婦人。
方秀蘭手裡的木盆晃了一下。
趙桂芳臉上掛著笑，手裡拿了把摺扇。
“秀蘭嫂子，這麼早就起了？”
方秀蘭把木盆放在地上，手指在圍裙上擦了兩下。
“有事？”
趙桂芳扇著扇子，目光往院子裡頭掃了一圈。
“也不是什麼大事，就是想提醒嫂子一句。”
她停了停。
“雁南這丫頭，該管還是得管。”
方秀蘭的手指收緊，圍裙被抓出幾道褶子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李巧雲從趙桂芳身後探出頭，嗓門尖細。
“秀蘭嫂子，你是不知道啊，外頭都傳遍了。”
錢桂枝跟著點頭。
“就是，咱們碼頭上，哪家姑娘跟外來的野男人日日待在一起？”
方秀蘭的臉色一下子白了。
“你們胡說什麼？”
趙桂芳擺擺手，攔住兩個婦人的話頭，往前走了兩步。
“嫂子，我這是看在兩家多年交情的份上，才特意過來提醒你。”
“那個陸硯川，日日留在船塢，天黑了也不走。”
“你說，這要是傳出去，雁南這丫頭以後還怎麼嫁人？”
方秀蘭張了張嘴，手指把圍裙角擰成了一團。
“你……你哪天看見的？”
趙桂芳愣了一下。
方秀蘭抬起頭，眼睛首首盯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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