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潮號的發動機在碼頭邊上突突響著，程大山站在船頭，手裡握著條麻繩，轉過頭看向程雁南。
程雁南收起懷錶，朝遠處那片灰濛濛的海面望了一眼，轉身往船上走。
吳大壯從艙裡鑽出來，手上沾著機油，在褲腿上蹭了兩把，走到程雁南身邊。
“雁南，東側碎礁那邊，趙家三條船從昨天下午就沒停過。我剛才去看了，浮標密得連條縫都插不進去。”
程大山聽見這話，手裡的麻繩握得更緊了。
“姐，咱們這趟要是不去東側，還能去哪兒？”
程雁南走到船舷邊，艙裡那些剛補好的漁網疊得整整齊齊，她的手指在船沿上敲了兩下。
“大山，你說趙家三條船，一天能收多少網？”
程大山撓了撓後腦勺，想了好一會兒才開口。
“三條船，每條船兩個來回，一天怎麼也得六網起步。”
程雁南點點頭，轉身看著他。
“六網全下在東側碎礁，浮標排得密，網眼捱得緊。咱們要是也去那兒，下網的時候會不會纏到她們的繩子？”
程大山張了張嘴，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吳大壯在旁邊接了一句。
“那肯定會纏。浮標要是捱得太近，收網的時候繩子一絞，兩家的網就全廢了。”
程雁南轉過身，朝南側那片海域望去。
“咱們不去東側，去南側沙脊。”
程大山皺起眉頭。
“姐，南側沙脊水淺，大魚不多，咱們去那兒能撈到什麼？”
程雁南走到船頭，抬手指著南側那片海。
“南側沙脊是水淺，可沙泥交界的地方，黃腳魚和海鰻多。這些魚個頭不大，鮮度好，飯店和家庭攤位都收。”
程大山還想再說什麼，程雁南轉過頭看著他。
“大山，東側碎礁現在就是個擠滿人的魚攤子。咱們要是也擠進去，到時候收不上網，還得跟趙家的人在海上吵架。那一趟出海，油錢白花，魚也撈不到。”
程大山聽完這話，攥麻繩的手一點點鬆了勁，最後點了點頭。
“那就聽你的。”
歸潮號的發動機聲音加重，船頭慢慢轉向南側。程雁南站在船舷邊，目光落在遠處那片海面上，手指在懷錶上一下一下敲著。
船開了大半個時辰，南側沙脊的輪廓慢慢清晰起來。程大山站在船頭，轉身朝艙裡喊了一聲。
“硯川，到地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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