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，方秀蘭正彎腰收漁網，網線上還掛著水珠。
程雁南走過去，把那張契紙遞到她手裡。
方秀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接過去，低頭看了一眼，手指停在“兩千元”那三個字上。
“雁南，趙家怎麼突然要買咱們的舊船塢？”
程雁南在她身邊的木墩上坐下，手指在契紙上點了點。
“娘，您覺得舊船塢值多少錢？”
方秀蘭想了想，搖頭。
“那片地方屋頂漏，地上全是淤泥，木架子也爛了大半。要我說，能值個五六百塊就頂天了。”
程三潮從外頭跑進來，手裡拿著本賬簿，蹲到程雁南身邊。
“姐，我剛才按船塢舊屋、木架和淤泥算了一遍，現值最多八百塊。”
他翻開賬簿，手指在一行行數字上划過去。
“舊屋能拆的木料，賣出去頂多兩百塊。木架子爛了一半，剩下的還能用，再算兩百塊。地上那些淤泥，填平了也就是塊空地，撐死西百塊。”
程雁南接過賬簿，低頭看了一遍，點頭。
“三潮算得沒錯。舊船塢按現值估，八百塊己經是頂了。”
方秀蘭把契紙捏在手裡，紙邊都皺了。
“可趙家出了兩千塊，整整多出一千二百塊。”
程三潮皺起眉頭。
“姐，趙桂芳向來精明，她怎麼會做虧本買賣？”
程雁南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。
“走，去找邱師傅。”
邱全義住在碼頭邊上，院子裡堆著舊船板和繩索，一股桐油味。
程雁南走到院門口，敲了敲門。
邱全義從屋裡出來，看見是她，愣了一下。
“雁南？你怎麼來了？”
程雁南走進院子，把契紙遞過去。
“邱師傅，我想問您，舊船塢那片地方，到底值多少錢？”
邱全義接過紙，看了一眼，又抬頭看她。
“趙家要買你們的舊船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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