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條拖船路，當年是五家船戶一塊兒填的石子。誰有船，誰都能走。”
程三潮的鉛筆又動了。
“齊叔，您記得是哪五家嗎？”
齊萬順想了想，掰著手指數。
“你們程家，趙家，邱家，還有兩家，後來搬走了。”
程雁南停下腳步。
“趙家也出過修路的錢？”
“出過。修路那年，一家出三塊錢買石料。”
程三潮合上賬簿，抬頭。
“姐，爹留下的舊收據裡，好像有修路的記錄。”
“回去找。”
回到家，程三潮把櫃子翻得嘩啦響，抱出一疊舊收據，攤在桌上一張張過。翻到最底下那張，他的手停住了。
“姐，找著了。”
程雁南接過來，翻到背面。背面有行鉛筆字，顏色都發灰了：拖船路維護分攤，程家三元，趙家三元，邱家三元。
程三潮盯著那行字。
“姐，趙家既然出過修路錢，這路就輪不到她們一家說了算。”
程雁南把收據摺好，放進兜裡，轉身往外走。
“去船塢。”
幾個人回到舊船塢，邱全義正在水槽邊上釘木樁，錘子一下一下的。程雁南走過去，把收據遞給他。
“邱師傅，這是爹留下的維護分攤記錄。”
邱全義接過來看了一眼背面，點頭。
“這路，確實是大家夥兒一起修的。”
齊萬順也湊過來看。
“雁南，你這是打算立界樁？”
“船塢是我家的，邊界得先弄清楚。”
程大山從旁邊搬來幾根木樁，一根一根往石樁邊上釘。木樁立起來，舊船塢的輪廓一點點清楚了。
程三潮站在拖船路入口，掄起錘子正要釘最後一根樁，胳膊停在半空。
“姐，你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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