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雁南站在麻繩前頭，沒有伸手去碰。
她轉過頭，看著邱全義。
“邱師傅，這繩拴的位置，是不是在路面上？”
邱全義蹲下去，手指順著麻繩一路摸到木樁根上，又站起來，往路兩側各看了一眼。
“這兩根樁子打在路沿邊上，樁子本身不礙事。”
他抬腳跨過繩子，站到另一頭比了比。
“可繩橫過來，整條路就都堵死了。”
齊萬順也走過去，彎腰看了看木樁打進土裡的位置。
“這路是公共通道，當年五家一起填的石子，誰也沒權力攔。”
趙家那個夥計聽見這話，往後縮了半步，手在褲縫上蹭了蹭。
“我就是聽吩咐辦事，繩子也不是我拴的。你們要有意見，自己找趙家說去。”
話音沒落，拖船路那頭有人走過來。
趙德貴手裡夾著根菸，隔著十幾步就笑開了。
“雁南，一大早的，你們圍在這兒做什麼？”
程雁南沒接他的話，抬手指了指那根麻繩。
“趙大哥，這繩是誰拴的？”
趙德貴走到繩子跟前，低頭看了一眼，又抬起頭。
“我讓人拴的，怎麼了？”
程三潮往前一步，賬簿翻開。
“趙大哥，這條路是五家船戶一起修的，您憑什麼攔？”
趙德貴彈了彈菸灰，笑意還在，只是慢了半拍。
“三潮，這話你就說岔了。路兩側的地，都是趙家的。我拴根繩，防的是外人踩壞地界，礙著你們什麼了？”
程大山站在旁邊，拳頭慢慢握緊。
“您攔的是路，不是地！”
趙德貴不惱，轉身用菸頭點了點路兩側的地界。
“路是路，地是地。趙家護自己的地，又沒說不讓你們走路。”
邱全義幾步走到他跟前，兩個人隔著不到一臂。
“趙德貴，這路當年是大家一起修的，你也出過三塊錢。現在你把路攔起來，別人拿什麼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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